当他终于学会了克制时，他的父亲与导师，死了，死在一个冒牌小丑的手下，而这个小丑，曾被他放过一命——这可怕的悖论让漫画中的达米安崩溃，他重新变得残暴，他的正义让哥谭的好人也为之战栗。那些试图阻止他的人，在阿福猝死后也离开了他。
蝙蝠洞空了，只剩下一个双眼血红的男子和一只名为阿尔佛雷德的猫。
“你他妈给我停下！！！”
小丑病毒在哥谭爆发，全城市民变成了恐怖笑着的丧尸。达米安驻守在阿卡汉姆，与曾经的罪犯合作，试图拯救这座依然毁灭的城市……
“求求你，求求你停下……不要……我不要看了……”
绚丽而宏伟的爆炸场面，从此世上再无哥谭。站在阿卡汉姆房顶上的男人缓缓跪下，他的猫忽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然后重重咬住他的手臂。
屏幕闪烁几下，重新变成了墙壁。
克里斯静静地看着蜷缩在椅子上的达米安，那些牢固的束缚不知何时已经解开。
“这不是真的……”达米安好似陷入梦魇般低语。
“你知道它们是。这就是你的未来。”克里斯答道。
“我可以改变……我已经知道了，我要回去，杀了小丑，杀了……”达米安痉挛着，站起来又跌在地面上，“我当然能……”
克里斯摇摇头：“我很抱歉，达米安，即使杀了小丑，有些事还会发生，那个世界里的你注定成为你的家族和哥谭的掘墓人。”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达米安向克里斯扑过去，下一秒却被无形的力量推回椅子上，枷锁再一次锁紧。
“看来你还没理解。”克里斯叹了口气，似乎是想表达遗憾的心情，可是声音听上去却出乎意料的冷酷，“也许我应该让你多看几遍……不同版本的。”
“不……不！！！！！！”

　克里斯将水杯放在桌子上，手轻轻抚上达米安的颈椎，摩挲着，只要他用力，达米安就能在感受到痛苦之前步入死亡。达米安轻轻颤抖，他恐惧地发现，自己的颤抖中竟然包含着向往和兴奋的成分。他的肾上腺素迅速分泌，喜悦，只有这个词能形容这种感觉。
有那么一刹那，达米安产生了一种类似于仰赖和爱的错觉。眼前这个人将自己带到另一个孤独的时间线，近乎于无情地预言了自己的所有未来，铁血地控制自己的一切行动，就好像命运的神祗，现在又为自己带来最终的平静，也就是死亡——这个念头只产生了一刹那，下一秒达米安内心中的罗宾苏醒过来。
去他妈的氪星人！去他妈的未来！谁也不能让一个罗宾屈服！
克里斯直视达米安碧绿色的眸子，看到里面的奴性一闪而过，化作妖艳的熊熊怒火——达米安永远也不知道他生气的样子多么迷人。
“我不会杀了你，我会保护你，你会幸福的。”克里斯远离男孩，拍拍手将桌子撤下去，与此同时一张摆放着一模一样食物的桌子放了下来。
“我没法对着你吃饭。”达米安冷冷道。
“我确信你想说的是，我这张脸让你吃不下饭。”克里斯皱了皱眉。
“我可什么都没说。”达米安嘴角扬起一个很微小的弧度，克里斯痴迷地看着他的嘴角，直到达米安被他看的浑身僵硬。
“别看我！”达米安恼羞成怒地说道。
“我晚上能跟你睡吗，就像以前一样？”克里斯忽然说，在达米安惊悚的眼神中连忙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就是躺在一起，没别的。”
达米安什么都懂，自然也知道刚才克里斯的话能被误解成什么，他只是突然觉得好笑，他的囚禁者在刚才那一瞬间红了脸，就像个害羞的少年。
“我可以选择吗？如果我拒绝，你不会让我再多看几遍蝙蝠侠之死？”达米安用力将叉子插进一片紫甘蓝中，就好像那是克里斯的头。对此克里斯以宽容的笑意相待。
克里斯急切地直起身：“我也不喜欢这样！达米安，但我必须让你相信我，接受我，除此之外我没有别的办法……”
达米安没有回答，像是没听到。
“今晚我可以和你睡吗，达米安？”克里斯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请求。
达米安抬起头，给了他一个嘲讽的笑容。“无论你做什么，罗宾永不屈服。”
克里斯的氪星心脏猛地加快了一下，不论多少年，不论哪个世界，他都深爱着达米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笑容。现在这个笑容终于可以完全属于他了……就在不远的未来。

　　达米安躺在床上，他的身上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束缚衣，阿卡汉姆同款，哼，只不过衣服的材质似乎不属于地球。尽管它轻薄到半透明，但达米安用尽全身力气也不能挣脱，而且这件衣服的弹性又不会让他感到不舒服——如果不是内心的屈辱感，达米安几乎忘了这层束缚衣的存在。
　　克里斯站在床边，脸上的表情达米安不想去看。
　　这是个怪物，性格难以捉摸，达米安心想。这家伙会像恶人一样让自己反复体验蝙蝠侠的死亡，也会像个他妈的好人一样对他温柔以待——除了迪克，达米安可以说自己不曾见过如此专注且温柔的家伙。
　　妈的。达米安不能骂出口，克里斯尤其不喜欢他骂人。就在这当口，克里斯小心翼翼地躺在了他身边，却怯懦般地与他保持着半臂的距离，只是侧过身用眷恋的蓝色目光看着他。氪星人当然不用睡觉，达米安愤怒地想，但他绝对不想被这个冒牌超人注视一晚上，根本不可能睡着的好吗？
　　“穿着这个我睡不着。”达米安怒视克里斯。
　　克里斯回以一个温暖的笑容。“可是我的世界的达米安曾经说过，他五岁的时候就能够快速眼动睡眠，而且还能睡在哪怕一根钢丝上——他给我演示过。”
　　达米安发出一声冷哼。这个世界的达米安愚蠢轻信地超乎想象，达米安完全不承认这是另一个世界的他。
　　“你在这儿我睡不着。”他并没有撒谎，他是个刺客，刺客从不在敌人的注视下安睡。
　　克里斯体谅地点点头。“我明白，我的世界里达米安也不喜欢和别人一起睡……我的意思是，像这样，一起躺着，他有时候累得不行了会睡在我身边。一般他有事不得不在孤独堡垒留宿时我都会给他安排单独的房间，我专门给他留了一个。”
　　听上去你们像是很好的朋友。达米安想到了科林，他也不是很在意科林睡在自己身边，但他打赌科林不会把睡觉时间画在看他身上。
　　“这没什么关系。”克里斯看上去有些得意，“我可以把墙壁调成单向透明的，从他的房间里看来是普通的冰墙，不过从我这边看墙壁是玻璃……”克里斯忽然紧张地闭上嘴，达米安的表情里明白无误地写着【恶心】两个字，“我不该告诉你。”
　　你根本不该那么做！达米安在内心里咆哮。该死，该死，这个世界的达米安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将这种变态当朋友？
　　“……一开始不是这样的。”克里斯嗫嚅着，一点也没有几小时前的冷酷果断，“都是阿莱克西娅。”
　　达米安皱眉，一个没有听过的名字。他对这个世界的达米安和克里斯毫无兴趣，但考虑到多一份信息就多一分逃离的可能，他还是尽可能耐心地套话，尽管他根本不想跟克里斯多说一句。“阿莱克西娅？那又是谁。”
　　“一个婊*子。”克里斯神情忽然变得冷漠，这种可怕的变化吓了达米安一跳，与超人相似的脸居然能做出这种表情，说出这个词，太令人无法接受了。即使是在精神折磨达米安时，克里斯也表现得彬彬有礼而克制，完全不像现在，他脸上的恨意丝毫不掩饰，“如果可能的话，我真想亲手将她撕成碎片，然后在她还喘气的时候拽出她的心脏，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心脏被热视线烧成灰……然后再来一遍，每天一遍，直到永远。”
　　达米安这回真的是吓坏了，即使是他也从未体验过如此强烈的恨，死亡往往意味着终结，然而克里斯的恨不因死亡而减少分毫，反而更为炽烈。忽然，一双钢铁般的手臂将动弹不得的达米安按进怀里，达米安能感受到克里斯抱着他的双臂在颤抖。
　　“她从我身边夺走了你……她骗了你……她还杀了你！”
　　达米安没有挣扎，之前的挣扎证明这一切没什么用，而且他也不是很讨厌脆弱的克里斯，真奇怪。忽然间他觉得他们像黄鼬和毒蛇，黄鼬捉住了毒蛇，咬碎它的鳞片，这没什么关系，蛇尾巴已经缠上了黄鼬脖颈，毒牙也蓄势待发——他，达米安，就是那条毒蛇，他需要等待克里斯最脆弱的时候发动致命一击。刺客联盟和蝙蝠侠都教过他这个。
　　我要让他放松警惕，我要得到他的信任，我要找出回去的方法。达米安对自己暗示。
　　“你没有给我看这个故事。”达米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些，“我要知道这个世界的我发生了什么……还有，你给我松手，我不喜欢被人抱着。”
　　克里斯的颤抖停止了，他惊慌失措地松开手。“哦，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原谅你。现在告诉我阿莱克西娅的事。”被束缚的小罗宾倨傲地说。
　　克里斯神色暗了暗，那对他来说显然不是什么轻松的回忆。“阿莱克西娅是你的……床伴，一度是你的女朋友。他是卢瑟的女儿。”
　　“什么？！”如果不是束缚衣，达米安简直要惊讶地蹦起来，“我才不会喜欢卢瑟那种混蛋光头的女儿！想想卢瑟的长相……恶心！”
　　“阿莱克西娅也是光头，而你当时很迷她。”克里斯开心地笑了，似乎很喜欢达米安诋毁阿莱克西娅，“我也不明白为什么。”
　　好吧，这个世界的达米安真是疯狂。达米安不屑地想。想想克里斯，想想阿莱克西娅。
　　克里斯等达米安能够集中精神听他说话之后，开始讲述。

　“时间到了，达米安，阿莱克西娅的死刑已经执行了。”克里斯淡然道，“就在你刚才掏氪石的一瞬间。”
达米安缓缓抬头。克里斯无数次回忆这个场景，无数次试图推断达米安的表情和下一步的动作，但没有人能告诉他正确答案了——就在下一秒，一束热视线洞穿了达米安的额头。
“不——！！！！！！”氪石影响下的克里斯对此无能为力，他只能绝望地看着达米安倒下。
一个原本应该静止的超人机器人杀了达米安——阿莱克西娅！
克里斯无数次后悔阿莱克西娅轻率的死刑，没错，拖着达米安一起下地狱，这种事她做的出来。她一直知道蝙蝠侠对超人有多重要，她完美地进行了复仇，而自己已经不能对她做什么了——她已经死了。
……
“你说得对，死亡不是终结。”克里斯喃喃道，“我真的很后悔。”
达米安没有说话。在这个世界的他和反派的女儿在一起，还有了一个孩子，最后因为那疯狂的女人而死……这听上去太超现实。
“我只是想救你，想弥补……你不该死，你应该有最好的未来。”克里斯的目光闪烁着，达米安隐约发觉眼前的钢铁之子非常混乱，他几乎不能把两个世界的达米安分开，他在和蝙蝠侠达米安说话的同时也在对罗宾达米安说，“你的未来只有绝望，除非你留在我身边……我不想伤害你。”
达米安别过目光。他明白自己其实已经相信克里斯所说的话了，只是……他憎恨这种被命运绑架的感觉。
蝙蝠侠之子绝不接受这一切。
达米安闭上眼，感觉到克里斯轻轻地靠近他，然后揽住他，将他小巧的身体包在怀里。
……蝙蝠侠之子绝不能接受这一切。

　“这个我能做到。”克里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露出一个在达米安看来不怀好意的笑容，“或者我可以讲给你听，睡前故事什么的，你想听什么都可以。”
　　操！达米安在心里流利地爆着粗口，同时庆幸克里斯不会读心——就连杰森听到达米安正在骂的话也会脸红。
　　“那就睡前故事吧……”达米安不清不愿地妥协。好吧，也许这是让克里斯放松警惕的机会。交流可以将两颗陌生的心灵拉近，这话迪克经常说。
　　前提是……我不会因此也放松警惕。达米安不祥地想到。

　　达米安手执武士刀——这把刀是克里斯亲自打造的，合金取自另一个星球，在太阳附近融化锻造，可以说是坚不可摧。当然，和氪星人的皮肤却没法比。这把刀符合达米安的全部美学，这是当然，它可是这个世界达米安的所有物，是克里斯送给达米安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那这个世界的我送了你什么？”达米安不经意问了这么一句，回答他的是克里斯一个苦笑。
　　“一个游艇。”克里斯答道，想了想又补了句，“上面站满了兔女郎。”
　　达米安没忍住大声笑了出来。联想一下克里斯这张禁欲的乖宝宝脸，这个礼物无疑是个玩笑。
　　“跟我比划一下。”达米安对克里斯拔刀，这把刀可伤不了氪星人，既然克里斯愿意将它给自己，证明它对逃跑也毫无帮助。达米安只是想跟克里斯过过招……或者说，砍他几刀出出气，顺便活动活动筋骨，为之后逃跑做准备。
　　克里斯挠挠头，问道：“你是真的想跟我比试……还是我得放水？”
　　“哈？”达米安皱起眉。
　　“你知道的，我不到五秒就可以……”克里斯话音未落，一道寒光就直对他面门袭来，而他只是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并没有躲开，而是直视着这道光——“铛！”达米安手震了一下，刀尖的触感就像是看上了坚硬的金属。
　　达米安有几分恼火地看着自己刀剑戳中克里斯眉心，再也前进不了分毫，而克里斯一脸“我说过的”表情望他，嘴角还噙着笑意。
　　达米安用力地发出一声“啧”，然后退开。在这种不对等的力量之下架简直没法打，与其说是砍几刀出气，不如说是砍几刀窝火。
　　“你要躲开，懂吗！就好像你是个普通人！我要是砍到你要害我就赢了！”达米安挽了一个刀花，克里斯眼神直了直，“你听没听到我说话！”
　　克里斯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可是，达米安，我喜欢你赢。”
　　达米安简直要吐血。“你这混蛋……”
　　克里斯偏过头想了想，然后将这句粗口理解为某种调笑和情趣，满意地微笑。“好，我试试。”
　　达米安不等他说完，再一次欺身而进，克里斯迅速飞起来，达米安用力蹬地跳起来抓住克里斯足踝，然后腰部使力，双腿一下锁住克里斯腰部，下一秒整个人就骑在克里斯背上，刀抵上克里斯脖子。
——如果这家伙是普通人，现在早就死了。达米安愤愤地想。就在他失神的一刹那，后领被克里斯抓住，真个人被对方从身上扯下来往墙上扔去，达米安习惯性在半空调整姿势，打算以墙为踏板进行下一轮攻击，后背却撞上了克里斯的怀抱——他什么时候到身后去的？！
　　“放手！你这蠢货！”达米安挣扎着，克里斯尴尬地松开手把他放下来。
　　“对，对不起……我以为你就要撞上墙了。”
　　“开什么玩笑？我？撞墙？！”达米安恼羞成怒地将刀摔在地上，他知道这个行为蠢毙了，但他就是克制不了像小孩子一样发脾气，“不要瞧不起人了，你这该死的氪星混蛋！我……”达米安忽然语塞，他意识到无论如何自己都无法伤到克里斯分毫，而且克里斯被骂时的表情显然心情不错，他尖锐的言辞就像是扎进了棉花里，什么用的没有……达米安感到非常无力，甚至有些绝望。
　　“不打了，没意思。”达米安捡起刀，“我自己训练，你走开。”
克里斯点头，转身出门。
　　“也不许隔着墙偷窥我！”达米安恶狠狠地说。偷窥，妈的，多恶心的一个词。
　　“放心。”克里斯尴尬似的挠挠头，“我要去处理正义联盟的事……”
正义联盟？听到这个词，达米安眼睛亮了亮，他有了新的主意。“我改主意了，你哪儿也不许去，给我讲讲你们的正义联盟。”他骄傲地扬起下巴，刀指克里斯命令道。
　　克里斯愣了一下，显得有些为难。“可是……是很重要的会议，不能回来再说吗？”
　　“不能。”达米安翻了个白眼，“不过决定权在你，我可没法武力强留。”
　　克里斯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无奈还是开心，也许两者兼有之。“好吧，他们有事会通知我的……你想知道什么？”
　　达米安挥舞着刀，脑海中关于曾经战斗的回忆一点一点涌现，他的刀法行云流水，与其说是用来战斗不如说是来观赏——在敌人面前展现自己全部实力是不智的，祖父经常说。他一边舞蹈着一边问：“我……这个世界的我，没有参加过那种过家家的正义联盟，又是怎么和他们合作的？”
　　克里斯痴迷地看着达米安在小小的空间里与耀眼寒芒一起翻飞跳远，直到达米安责备地剜了他一眼时才想到要回答问题。
　　“你是正义联盟的顾问，也参与过我们的行动，但你从来不承认自己是他们的一员……”
　　“他们？”达米安的刀扫过克里斯腰线，“那你呢？”
　　克里斯耸耸肩。“我是和你一起的。”
　　“哈，也就是说领导正义联盟的不是他们的成员？有意思。”达米安嗤笑道，用一个迅速地戳刺完成整套动作。

　“你是最有经验的，而且是世界上最好的侦探，而我是最强的。”克里斯说这句话是事实，并不是在自夸，“这个世界没有我们不行，少一个都不行。”说罢，他走近达米安，用袖子擦拭达米安额头上薄薄的汗。达米安扭了扭头但没有拒绝。
　　“所以你把我抓过来？”他嘴角勾着一个冷笑，“你关着我，我可没法帮你拯救世界啊。”
　　克里斯动作顿了顿。“我们不说这个了，好吗。”
　　达米安后退一步，转过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满不在乎。
　　“我要吃韦恩大厦旁边卖的肋条，现在就要。”
“好。”克里斯将袖子放在唇边摩挲，深吸一口气，“马上就来……”

　AI提醒克里斯应该去瞭望塔开会了，红色等级，非常紧急的情况。他很不情愿地起身：“我要去瞭望塔……很重要的会议。”
“那就去啊。”达米安舔了舔唇边的牛奶，“难道还等着我给你一个临别吻不成？”
克里斯红了红脸——天杀的，他真的回忆起了那个场景。那是一次几乎必败的战斗，达米安在他出门前半开玩笑地亲了他，“临别吻，我只能给你这个了，老伙计。很抱歉让你去冒这么大的险，不过我们都别无选择不是吗。”尽管那次战斗重伤了克里斯，让他失去意识很多天，但一切都很值得。
克里斯沉默地走向门口，就在他面前墙壁分开的嗡嗡声中，他听见一个细小的、微不可闻的声音：“早点回来。”
他愕然回头，餐桌上的男孩躲开了他的目光。
“我会的，我保证。”克里斯答道，表情如同四月的阳光一样柔和温暖。

达米安直视蝙蝠侠怀疑的目光，“克里斯是我的搭档……我们会是最好的搭档。”
　　“如果你这么坚持……”蝙蝠侠犹豫半晌，叹了口气，“我很高兴你没事，达米安。”
　　“有克里斯在，我不会有任何事。”达米安仰头，克里斯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微笑。
　　“我有预感，这次的报告要写得很长……”达米安半抱怨地说，走进了爆音通道，克里斯抓着他肩膀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HE完】

#接下来发展高能预警大米粉选择性食用#
#接下来发展高能预警大米粉选择性食用#
#接下来发展高能预警大米粉选择性食用#
——————————————————————
　　达米安坐在餐桌上，百无聊赖地晃动他的双腿。那身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罗宾装已经换成了一身画着蝙蝠图案的睡衣，料子看上去就十分舒适。他看着局促不安的克里斯，勾出一个嘲讽的笑。
　　“超人，你不是说这次的事情很麻烦，要离开好一段时间吗？”
　　克里斯抬起手，天花板上开出一个洞，一个圆环缓缓落到他手中，圆环上只缀着一把古朴的钥匙。他注视这个圆环良久，将钥匙卸下，仿佛做出什么重大决定一样又把它安上，递给达米安。达米安没有贸然伸手去接。
　　“这是什么？”
　　“通行证。”克里斯简单地答道，“有了它，你可以在孤独堡垒里随意走动。”
　　达米安怀疑地接过圆环。这并不是一整只连在一起的环，而是由六节小段组成，每一段都有不一样的花纹，它与孤独堡垒的墙壁似乎是同一材质，都散发着半透明的蓝光。环看上去冰冷精致，而环上缀着的钥匙毫无装饰还带着生铁粗糙的味道，与精美的圆环格格不入。
　　“一把钥匙？”达米安颇感兴趣地将钥匙拿到眼前端详，“我猜不是大门钥匙。”
　　克里斯没有回答他，而是很严肃地嘱咐道：“孤独堡垒里有七个房间，除了最后一个需要钥匙打开的房间之外，其余房间你都可以随便进入，里面的东西是我给你的礼物，你尽可以随便使用……只是记住，最后一间绝对不能进去。”
　　“那你把它收回去好了。”达米安皱着眉道，这把钥匙听上去像一个陷阱，专门用来测试自己是否乖巧忠诚，“如果你给我这把钥匙，那就是让我去打开最后一扇门，我绝不给你承诺。”
　　“拿着它，达米安。为了我。”克里斯轻声道。
　　达米安激灵了一下，现在明显不是反驳他的时候。将圆环套在手腕上，圆环比他的手腕大一圈，很容易就会掉下去。
　　“不去巡视一下你的新领地吗？”克里斯微笑着询问。
　　“你走之后我有大把的时间。”达米安傲然道，俨然是孤独堡垒的小帝王。克里斯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开，孤独堡垒的重重墙壁在他身前打开，在他通过后又自动合上。从今天开始，达米安也能做到这一点，只是他不敢肯定自己是否有出门的权限——孤独堡垒的大门肯定不会需要普通锁。
　　他在餐厅里坐了好一会儿，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安，现在的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往日引以为豪的生物钟——克里斯就是他的生物钟、他的食物、他的睡眠和生命，尽管这并不是他自愿选择的。当克里斯告诉达米安说要离开很多天时，他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高兴，而是惊慌——这氪星傻大个怎么能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陌生的堡垒里？这里又冰冷又可怕！
　　不过紧接着，无畏的罗宾就打败了恐惧。这是个机会，一个想办法逃脱的好机会——可是逃脱了又能怎样呢，这里根本是另一个世界，而且一个熟悉的、能救他的人都没有。所有人都是克里斯的爪牙。
　　达米安甩甩头，将这个念头暂时抛出脑海。不，先不要想这个，总会有办法的，他是要继承蝙蝠侠名号的人，蝙蝠侠永不放弃。
　　克里斯为了给他解闷留下了六个房间，里面都有什么呢？达米安有些许期待，他决定先在孤独堡垒里转转，享受一下难得的自由。
　　他抬起手，手环滑到他胳膊肘处。他眯起翠绿的眼睛打量着手环，嗯，里面应该有什么晶体芯片，和孤独堡垒的墙壁联通，大概是氪星科技——如果有一台电脑就好了。不知道克里斯敢不敢在房间里放一台电脑，不过达米安隐约想到，除非是蝙蝠洞的电脑，否则大概没有东西能破解这小巧的氪星装置。
　　他站起身，周围空无一人，但他却表现得无比慵懒，好像四周都是跪下听候吩咐的仆役——实际也确实如此，孤独堡垒的每一处都听从他的指挥，满足他的意愿。
　　“我要去第一个房间。”他说，毫不怀疑自己的命令能得到立马执行。
　　果然，他右手边的墙壁打开了，穿过墙壁是幽蓝色的走廊，方向感在这里毫无用处，走廊偏转的微妙角度足以混淆最敏感的旅者。走廊尽头，一扇刻着刀剑纹的大门出现，纹路刻样很显然是第一节手环的放大版。达米安猜到里面是什么，不由得兴奋地颤抖。第一扇门在他面前打开，然而里面的东西却比他能想象得更好——一间庞大的，装着各式各样冷兵器的房间！刀枪棍棒无所不有，甚至连奢华而百无一用的土耳其贵族弯刀都有，有好几样甚至连达米安都没有见过！
　　这些全是他的！
　　然而，这些无法取悦达米安。

　克里斯循着达米安的心跳声找去，他没有用超级速度，甚至也没有透视——他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他们还是两个无忧无虑的少年。达米安非常喜欢在哥谭镀铅的下水管道里穿梭，克里斯只能通过回声和心跳寻找他，就像是捉迷藏的游戏。
　　现在，游戏的场所变成了孤独堡垒。
　　克里斯可以很轻易地利用孤独堡垒AI定位到达米安，困住他，但克里斯不打算这么做，就像曾经达米安可以轻松在哥谭甩掉他却总会一脸不耐烦地等待分叉口处。
　　——也许，克里斯对这个仍是罗宾的达米安心怀愧疚。其他的达米安，他有充分的理由从哥谭的废墟中带走他们，然而这一个不同，一定会发生在他身上的事还没有发生……由于自己的心急，罗宾达米安的人生被过早地介入了。阿莱克茜娅还没有污染达米安的人生，但是克里斯只能杀掉他……这也是最后一次了。
　　他陪着达米安绕了很久的圈子，甚至放弃了一些近道。然而，在很长一段时间的追逐之后，克里斯有些不耐烦，他加快了速度——达米安不会长久地逃避，如果他要这么做，那么克里斯一定会终结这个游戏。
　　就在克里斯打算动用超级速度的时候，达米安终于在一个房间里停下了——第一个房间。
　　这个选择并没有出乎克里斯意料。克里斯甚至可以听见达米安挑选武器的发出的嘈杂声。果然，刚才的绕圈子只是在拖延时间，克里斯毫不怀疑，就在达米安逃跑的过程中已经计划好了战斗方案——然而，无论什么样的方案都不可能使人类战胜氪星人。
　　克里斯站在第一扇门前，门缓缓打开，在门打开之前他便听到里面箭矢破空而出的声音，如果他没有听错，箭是冲着他双眼而来，而且不只两支。他并不在意，一道红光闪过，转瞬之间箭矢在空气中化为灰烬。他走进门，达米安看着他，碧绿色眸子颤抖着，不甘地咬着嘴唇。
　　克里斯微笑，跨进房间，感到脚下似乎踩断了什么，接着两边的架子发出轰鸣声，无数道利刃直直倒向克里斯，然而克里斯没有丝毫闪避的意思，任凭自己被锐利的金属掩埋。
　　达米安没有单纯到认为这种东西会伤害到克里斯——如果是普通人，这种情况下一定已经重伤，然而对方有着比这些武器更为坚硬的皮肤。达米安握紧了手中的刀——到这里就要结束了吗，不，不，好不容易走到这里，只要再一会儿，拜托，拜托……
　　随着一声巨响，人间战神甩开了身上玩具般的束缚，他的双眼散发着热视线的红光，似乎正在扫视达米安，寻找一个合适的点。
　　——战斗的话，我会死在下一秒。达米安的本能告诉他。
　　空气像冰一样冻结在一起，达米安在虚妄的寒冷中颤抖。
　　……不，不，我不能放弃，我必须活下去。达米安闭上双眼，他的心跳开始加速，他知道克里斯在享受着他的恐惧。他的脑海里出现了那些记号，那些别的世界的自己留下的、只有达米安才能破译的记号——他感受到了绝望，然而这一次，这些绝望并不是源自他自己心中，而是来自一个集合——来自那些被展览起来的，死去的达米安。他们之中有一个、或者几个、或者全部都明白，不可能会有救援到来。达米安是自私的，所有的达米安都是，然而蝙蝠侠达米安即使面对死亡也是倔强的——我注定会死，那么至少，你一定要活下去。记号仿佛这么诉说着。
　　如果死亡不是终结，那么就把希望延续下去。
　　“我和你们不同……我是罗宾，我一定要活下去。”达米安不自觉间咬破了嘴唇。
　　克里斯走近他，伸出手在达米安唇上摩挲，指尖沾上点点鲜血。“疼吗？”他关切地问。
　　达米安点点头。
　　克里斯犹豫了下，俯下身。“我保证会很快，在你感受到疼痛之前。”
　　“为什么我必须死？”达米安带着哭腔问，“为什么我们必须死？就因为我们要离开你？”
　　克里斯摇摇头，轻轻吻上达米安颤抖的双唇，将颤抖的男孩包在怀中，然后在男孩耳边轻声答道：“都是你们的错，蝙蝠侠。你们让我的身边只有你们，然后你们抛弃了我。”
　　达米安睁开眼，绿色眸子里带着的水雾让克里斯有一瞬间的恍惚。
　　“我不是蝙蝠侠，我是罗宾，所以我一定能活下去。”
　　突然，克里斯整个人僵硬了起来，下一秒孤独堡垒警铃大作，本来冰蓝色的墙壁闪烁起警戒的红光。
　　“有人入侵？”克里斯放开男孩，神色大变，“在蝙蝠洞——达米安？！”
　　克里斯化作一道蓝光直直撞破墙壁，朝蝙蝠洞冲去。达米安扶着墙缓缓软倒在地——
　　我还活着。
　　克里斯冲进蝙蝠洞，眼前的景象几乎让他疯狂——蝙蝠洞已然化成一片火海。他的达米安，所有的达米安，都在火焰中焚烧着，他们空洞冰冷却栩栩如生的表情仿佛都在嘲笑他：看，你又被我扔掉了。
　　“不，不，达米——”
　　“砰！”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一双人类的拳头狠狠揍在他脸上，他愕然地向后飞去撞在墙壁上。
　　“什，什么……”
　　“把我儿子还给我！”

　　蝙蝠侠。
　　达米安世界的蝙蝠侠——布鲁斯·韦恩！
　　绿色光芒闪过，克里斯发出一声闷哼，五脏六腑好像都搅在了一起，痛苦，然而不完全是身体上的，应该说是孤独——谁也不会理解，谁也不会原谅，一开始就知道的。达米安，他就要永远地失去达米安了……
　　“这可真够变态的。”一个戴着红头罩的身影拿着火焰喷射器走过来，“让开，蝙蝠侠，让我杀了这个混蛋……”
　　“达米安呢！”蝙蝠侠冲红头罩吼道。
　“夜翼和红罗宾已经锁定他的位置了，应该马上就能找到。”红头罩答道，就在这个时候，两人耳边的通讯器同时响起——“布鲁斯，我们找到达米安了！他没事！”
　　蝙蝠侠几乎站不稳，他紧紧握着氪石靠在墙上。“太好了……”
　　“接下来，让我一枪崩了这个混……”
　　“等等，陶德。”耳机里传来达米安有气无力的声音，“别动他，让我来。”
　　红头罩和蝙蝠侠对视，蝙蝠侠微微点头。
　　“好吧。”红头罩退开一步，“他是你的了。”
　　克里斯静静地看着燃烧的蝙蝠洞，眼里毫无神采，好像一具尸体，直到达米安穿过门廊走过来时瞳孔才有了聚焦。
　　“杀了我？”克里斯问，尾音上扬，似乎是在笑。
　　达米安平静地看着他，眼带嘲讽。
　　“好好保护你的世界。”他说，然后在克里斯错愕的目光中狠狠踢上了克里斯的鼻子，氪石影响下，克里斯发出一声痛呼，鼻子歪成了可怕的弧度，“还有，去死吧渣滓。”
　　蝙蝠侠静静地看着虚弱的罗宾。
　　“我们回去吧，父亲。”达米安说。
　　蝙蝠侠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拿出父盒，金色光球出现在半空中。
　　“达米安，没有我，你所珍惜的东西注定全部在你手中毁灭。”克里斯虚弱的声音像是在威胁，然而达米安知道，这是一个请求，但他没有回头。
　　“那就来试试看吧。”
　　克里斯凝视着这瘦小的身影消失在光中。蝙蝠洞重新恢复平静，只有火焰劈啪作响地燃烧着。
在这漫天火光中，克里斯看向自己染血的红色指尖。
　　许久，他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
————————————————
　　红罗宾轻巧地从蝙蝠车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我需要来一杯咖啡~”
　　蝙蝠侠从车上走下来，揉了揉太阳穴，这么久以来的睡眠不足让他精神有些恍惚。就在这时候，阿福走了过来。
　　“布鲁斯少爷，超人那边有联络来，让您一回来就联系他。”
　　红罗宾识趣地上了楼，在天亮之前他还可以再睡一会儿。
　　蝙蝠侠卸下面罩，皱起眉。超人从孤独堡垒发来联络，大概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他坐在蝙蝠洞显示器前，没一会儿，镜头里出现了超人的略显慌张的脸。
　　“怎么了？”
　　“蝙蝠侠，瞭望塔那边检测到一颗不明飞行物正在绕地轨道上……”
　　“说重点。”蝙蝠侠没耐心地打断超人，他不认为一颗无意义的不明飞行物值得超人在这种时候联络他。
　　超人咽了口唾沫，似乎有些紧张。“那个……根据火星侠发来的报告，这个飞行物应该是氪星科技。”
“氪星科技？”蝙蝠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对……和载我来地球的飞船是一样的。”超人说完后，低下头，“而且，上面画着的标志，属于佐德。”
蝙蝠侠豁然站起。“克拉克，我现在就去孤独堡垒。”
　　“好，要我去接你吗？”
　　“不。”蝙蝠侠直接切断了联络，转身走向蝙蝠机。在他准备上飞机时，动作忽然停顿了一下，阿福看出了他动作的含义。
　　“经过照料之后泰特斯的感冒已经恢复，达米安少爷也睡了。”
　　蝙蝠侠露出一个近乎于温柔的微笑，然后恢复生冷的表情，戴上面具，钻进了黑色的飞机。
=============
　　“没事了吧，我可以走了吗？”克里斯询问地看向巴特和米歇尔。
　　“当然。”米歇尔柔声道，“非常感谢你的帮助，超人。”
　　克里斯腼腆地笑笑，转身飞离了瞭望塔。
　　“嘿，你有没有觉得超人又变回了以前的样子？”巴特一一边以神速吃着桌上的零食一边询问米歇尔。
　　“同意。”米歇尔从他手里抢出一块披萨，“别吃太多了，给罗伊留点。”
　“达米安。达米安。达米安。”克里斯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走进孤独堡垒，他呼唤着这个名字，却没人回应。“对不起，达米安，我错了，我下次一定早点回来……达米安？”
　　就在克里斯几乎开始着急的时候，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你保证？”
　　克里斯回头，小小的男孩从窗帘后探出半个头，碧绿色眸子闪着得意的光。
　　克里斯宠溺地笑了，他蹲下身，朝小男孩张开怀抱。
　　“嗯，我保证。”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