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节 沉迷此夜
“那个,咳咳——”小骨见师父闷闷的,于是清了清嗓子,端了端肩膀,故意装出威严的声音,说道:
“——我的仆人,你还不扶我起来?”她伸出纤纤玉指,架在空中,挑眼看看白子画,妖娆地一笑。
闻言,长留上仙扬了扬眉,这戏……唱的是哪一出?
十分配合地递过手去,白子画将小骨轻轻牵了起来。小骨穿着一身华服,轻行缓步,如分花拂柳,摇曳生姿。他觉得有些好笑,低头问道:
“扶起来了,请问神尊有何吩咐?”
小骨满意地点点头,嗯,不错,师父很入戏,很配合。
“今天本尊要考考你。《七绝谱》的剑术篇,第三十二章,第五十一节,第四段,背给我听听。”
白子画想了想,脱口而出:
“剑者,君子之道也。非刀劈斧砍之交臂,非盾器长矛之攻守。破于无形、立于无形,剑尖所指,剑势所达,皆乃剑意之至,诚如天人合一,致尚者无不入化境……”
师父一口气背下了整段,毫厘不差。
“那……《天罡七星步》中的反行法,闭气三息,叩齿三通之后是什么?”
“太上九台,丹元玄纪,外管北枢,内正天理;金阙映外,玉庭耀里,中有至尊,号曰赤子,治在丹元,绛房之中;翠云绣华.龙帧虎裳,右执皇录。左把魁纲,足蹋景云……”
“呃……背得不错啊。”小骨掩饰住敬佩,眨了眨眼睛。“那么,郭璞的《葬书》外篇,何为腐骨之葬?何为败椁之葬?”
白子画信手拈来:
“夫外气所以聚内气,过水所以止来龙,千尺之势,宛委顿息。外无以聚内,气散于地中。经曰:不蓄之穴,腐骨之葬也。夫噫气能散生气,龙虎所以卫区穴。叠叠中阜,左空右缺,前旷后折,生气散于飘风。经曰:腾漏之穴,败椁之葬也。”
……
一连考了好几个问题,她越考越难,白子画却越答越快,小骨突然头痛了……
师父的记忆力,怎么这么可怕?她还特意挑了一些偏僻的书籍呢?本来是想难住师父,好借机逗逗他的……这,这剧情,和她事先想好的不一样啊?
“那,那个……《纪效新书》第十五篇,旌旗金鼓图说篇,第一段第一句是什么?”
“……小骨,”白子画平静地说道,“旌旗金鼓排序十六,第十五篇是布城诸器……罚你回去重读一遍。”
“唉?”眨了眨眼睛,小骨顿时思绪凌乱飞舞,忽然产生了一种自掘坟墓之感。
“还有什么吩咐么?”白子画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她。
“你……喂我吃颗葡萄吧。”
师父言听计从地走到桌前,从一串青翠的葡萄中挑了一颗最饱满、最润泽的,摘下来递到小骨嘴边。小骨张嘴咬住葡萄,呆若木鸡地嚼了嚼。
这状况完全不在她的预料中呀?本来想着,若能难住他一题,就可以作为交换筹码,让师父别再计较偷翻木箱子的事了,可是现在,怎么反而变成自己要被罚读书?……从画里走出的美人此刻苦恼不已。
“接下来呢?”高贵的上仙仆人如是问道。
“呃……”小骨一时语塞,弱弱地说,“我还没想好……”
瞄了小骨一眼,白子画揶揄道:
“那你慢慢想,我先去更衣盥洗,把我身上的礼服换掉。”说罢便将小骨一个人扔在这里,自己闲庭信步地走了。
小骨欲哭无泪,不知道是该怨自己学艺不精?还是该怨师父博古通今?准备好的题目都考完了,得想个办法啊……
浴室中,白子画摘掉发簪和华丽的头冠,又将绣着仙鹤暗纹的袍子脱掉。素日里,若无公事要办,白子画不太喜欢穿大礼服,因为礼服太过繁复累赘,不似居家常衣那样舒适自然。所以他向来一回到绝情殿就会换下来。
将自己浸在浴池中,他又想起小骨刚刚那副想找麻烦却反而自己吃瘪的表情……觉得很可爱,他忍俊不禁。
有时,小骨那些天真的念头,那些一到了他面前就会原形毕露的小心思,仍然让他觉得,她还是曾经的那个小孩子,纯真简单,一眼就能看透。可是有时,当小骨独当一面、勇敢坚强时,或是她梳妆打扮、美艳惊人之时……他会觉得小骨真的长大了,早已是个成熟的女子。
这种巨大的反差,常常让他产生微妙而复杂的情愫。在孩子般的小骨面前,他似乎对一切都了如指掌、洞若观火,不需施以威严,便能轻易把握她的一切。而在成熟的小骨面前,他却常会觉得自己像一块磁铁那样被吸引住,好像什么都不由他控制,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当这两个小骨同时出现时,那震撼力是致命的,这会令他产生一种复杂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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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长,依然分开两段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