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定居此处后,日子总是过得淡然安宁。依紫胤之意,红玉对他的称呼很快便从“主人”换成了“紫胤”,如此更显亲切。紫胤偶尔会帮助山下村民除妖,然而更多的时候,则是与红玉携手游历,共览各地美景,看遍锦绣河山。在家的时候,两人切磋剑术,吟诗作画,临窗对弈,月下抚琴。
千百年朝夕相处,紫胤的冰冷性子也活络了许多,两人之间不时有着轻松调笑,为淡如清茶的岁月增添了一抹别样情趣。
这样的生活平淡而温馨,潇洒而惬意。然而再绚烂的花朵也终有凋谢之时,再美好的日子也终有其尽头。
不知过了多少年月,紫胤忽然感觉中气虚浮,体内仙力日趋减弱。他这般情况,他只告诉过清和真人,然而随着身体机能愈渐衰退,他也深知不能再向她隐瞒了。
一日,他唤红玉到身边,沉吟半晌,终将实情相告:“红玉,我想告诉你一件事……近日,我忽觉身体有些无力,怕是……仙寿将尽了。”
“你说什么?!”红玉顿时急红了眼眶,根本无法相信他刚才所言,“紫胤你莫要玩笑!”
紫胤轻叹一声,温声解释道:“我并非玩笑。你可知,这世间并无一物能够长存永生,仙人虽寿命久远,但亦有其终。万物终将归于沉寂,或许这,便是天道。”
红玉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可红玉早已立下许诺,要陪你千年万载,你若先我离去,岂非令红玉食言?”
“红玉……”紫胤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摩挲她脑后柔丝,竭力安慰道,“你我既已相伴数百年之久,与凡人相比,已是莫大之幸。我们既已经历过,那么多难忘的美好时光,如此想来,便也无须为之伤怀遗憾。”
红玉强压内心伤感,抬起头,语调微颤:“那你的寿命,还能维持多久?”
“大抵,一年罢。”
这末尾几字重重敲击在红玉心头,她双臂收紧,两行热泪静默而下,渐渐淋湿了他的衣襟。
面对生死大事,紫胤却一如既往地平静,他轻拥着她,温暖而清旷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你可还记得,我携你初到此的那日?”“当然记得。”红玉轻轻点头,安定下心神听他诉说往事。听得他继续讲道:“那日,你发觉路途艰难遥远,眼看快到了,还怪我故意哄你……”“嗯,我记得……还有你为我遮挡狂风沙土,我都记得……”忆起那日光景温馨愉悦万般,眸中含泪的红玉却也忍不住语带笑意……
两人重温着昔日一幕幕温馨过往,紫胤见她情绪不再那么伤感,又暖声问道:“红玉可还有何愿望未能实现?余下的岁月,紫胤定当竭力助你完成。”
她踌躇许久,终于还是将那多年潜藏心底的夙愿一字一句地告诉了他:“红玉此生,唯愿与紫胤……结为夫妻。”然而话一出口,她便有些后悔。将这显然无法实现的愿望告诉他,岂非为他徒增苦痛烦恼?
她正暗自悔恨不已,却被那人轻轻扶起,他深深望进她眼眸,认真说道:“红玉之夙愿,我向来深知。紫胤感谢红玉数百年倾心陪伴。与你在一起的时光,我亦甚为欣悦……你我此生,虽得长久相伴,但却无缘结为夫妻,这处,终究是我……辜负了你。你要如何怪罪,紫胤都悉数接受。”
红玉热泪早已纷涌难抑:“不,这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
他伸手为她轻轻拭去泪水,温声说道:“来世,我便做一介凡人,绝不再修仙。到那时,我必定来寻你,娶你为妻,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