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深秋,寒风尤甚,草木枯槁,满地落叶飞舞,极目萧索,了无生机。
宽阔的道上走来一行人,乃一支送葬队伍,不见沿途纸钱漫天,不闻哀乐缠绵,只四名腰间挂白的抬棺人,两名诵经僧人,若非前头还走了一位举着白幡的人,都看不出来这是出殡送葬。
死者为大。当队伍经过她身边时,便让了道,侧身在路旁,棺椁在眼前经过刹那,却忍不住抬起了头去看。
棺椁里头,有生人的气息,尽管极其微弱。
看一眼一路棺椁滴出的蜿蜒血迹,终决心上前,既遇见,便不能见死不救。
阿蛮正走着,忽而被人拦下,着实是骇了一下,待看清拦路之人,心中充满讶异惊艳,这荒凉之处,出现一位年轻姑娘已是不寻常,这姑娘还如此天姿国色,莫不是妖孽?
阿蛮正心思几番之时,那女子已移步到棺木前。众人也为她出色容颜所惊艳,方才擦肩而过,因她穿了宽大衣袍戴了帽子,看不出男女,加上他们一门心思都在脚程上,便都没有留意,只以为是一普通赶路人,哪料竟是一位绝代佳人,甚至比现今躺在棺木里的花含烟更胜几分。
见她伸手去扶棺木,较年长的僧人忙出言阻止,“施主,死者为大,请勿扰亡灵。”
女子回头看他一眼,眼眸静然如千年潭水,无痕无波,也清明澈然,无欲也无情。
僧人一怔,竟再不能说出反对之言,四名抬棺人在她的目光下,也不约而同将棺木放下。
只见棺木打开,里头躺了一名绝色佳人,身上素白衣物,已被染红,或因失血过多,面色苍白,却仍无损她花容月貌,更平添几分柔弱,我见犹怜。
她伸手抚上花含烟高高隆起的肚子,果然感受到生者的气息,母体已亡,腹中孩子竟无恙。
但见女子抽出匕首,意识到她意欲何为,想阻止已来不及,只见她用匕首划破花含烟衣衫,肚皮……然后抱出一团鲜红的东西……在场之人,无人不脸色大变,若非是做这一行活计多年,怕早已昏厥过去。
在阿蛮的呕出声中,女子手中的孩子放声大哭,在荒芜寂寥的荒郊野岭中,明亮得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