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凤归磨挲着粗糙不平的粗大树干她仰起漂亮的头颅轻声问到“勿忘,你会不会爱上他?我看那般样子,他可是对你用情至深得很呢。”凤归挑着狭长的眼笑道。
“不过萍水相逢一场罢了,无需多言。”勿忘的声音从手下的桃树下传来。凤归听得他的话轻轻一笑,用面颊贴近粗糙的枝干蹭了蹭,毫不在意那并不舒服的触感,眼里是勿忘看不见的依赖与……情深。
勿忘与楼寒依旧那样,他们都似乎习惯了彼此,楼寒从不问勿忘从何而来,他心里很是清楚,那人是妖精,更是一株千年桃妖,树本无心或许在他眼里,自己不过是匆匆过客罢了怎么管得你一腔深情?
但是所谓爱便是如此,离不开,放不下。爱,便是这世上最折磨人的东西。曾经的他们不懂如今懂了,却执着疲惫。放不下啊,那是他今生的执念。
偶尔梦中依旧有着那袭青衣的身影,只是那处亭台楼阁云雾飘渺,处处精致恍似仙境般美好。勿忘不再抱着琴,而是手持一把雪亮锋利的长剑,剑柄的剑穗嫣红的似血,他青丝被高高的白玉冠绾住,不在飘渺清冷,俊美的唇畔的之上笑意夺人眼。他有一身极好的剑法,身形动作皆是如行云流水,矫若惊龙只能看得的清一抹残影,身姿飘摇矫健,美轮美奂至极。
场景转瞬则变,入目的是一直昏黄阴暗的天空,身边时常有一些或绿或蓝的光影擦肩掠过却没有分毫感觉,楼寒顺着曲折的小径慢慢往前走,前面是盛开的彼岸花海诡丽而芳菲,在黄泉的阴风中摇曳生姿妖艳异常。不知在如此不知终点亦不知起始的路途中走了多久,终于见到一些人影。他看到很多虚乎不定的影子挤在一处排队后面的人蜿蜒着,多的数不清。他们其中隐隐看得出有人布衣有人一袭轻纱更有人穿着金色龙袍他们接过披着黑袍的老者递过来的汤水一饮而尽,喝完之后或喜或悲的表情瞬间消失,所有人不在哭泣不在哀嚎,而是平静的向前走着,瞳孔里的死寂吓人。那里——黄泉河,孟婆桥。
他走上前去触摸那些影子,手却直直穿过他们的身体,没有人能看见他,哪怕鬼魂也是如此,拎着大刀凶神恶煞的鬼差直接穿透他的身体走过,没有人……很孤独……
他站在蕴含无数冤咒仇恨的河水边,这般茫然的凝望过了千年孤寂填满本就薄凉的心脏。但不知何日起,一青衣男子站在他身旁站了很久,一日他侧头轻笑着说道,你真有趣。他看得见他,第一次他懂得了所谓欢愉为何物。那种被人注视的欢愉。他说,我叫勿忘。青衣人笑意盈盈的说。
勿忘。那是他第一次记得的名字,很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