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7.9.17 晴好
阳光很好,大片大片的洒下来,苍穹之上,是肆虐的蓝色与寂寞。
难得身子骨不那么疼痛,吴邪被推出来换换空气。
他的脸色还算安详,身后是一个高挑的女子,推出他后,便是不再理会他,径直去了。风把她白色的大衣吹得猎猎作响,乌发飞扬,素净的手把它别到脑后。
吴邪挑了挑眉,低低地叹了口气。就似低语了句什么,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理了理玄色的袍子,触感很好。
越上年纪之后,吴邪才知道自己是注重容貌的,特别是诺若越来越出色,像原野上的草,正是疯长的年纪。近几年,伪装与化妆越发出神入话,特别在推出个人主控电脑之后,光学伪装被人们热捧。所以他的发,模样一如很多年前的自己。
但身子骨在那里了,也就穿不得硬邦邦的牛仔,西服,穿冷冰冰的皮鞋,打勒死人的领结。玄色的袍子,黑布鞋。别说到底是祖宗的东西,挺好的。
衣领等处被很细心的绣了祥云,一半露在外面,一半内敛。腰上是块玉佩,上好的玻璃种翡翠,鹤鸣松上,紫气东来。再细看内蕴一只瑞兽。龙生九子,一曰貔貅。民间多信其辟邪改运,到底上了年纪的,似乎这样心里有些底气。
吴邪比谁都清楚,要不是心愿未了咽不下这口气,他一早就在下了。他骗自己是个食诺之人,骗自己早就不等了,可终究不是这样。他没少反悔,前秒称兄道弟,后秒就捅刀的事没少干过。可是那些说出的不是诺言,大概所有的信以为真都留在的那年之前,留给那个人了。
所谓诺言是什么?好似一场空。
五年前,不知道是不是长年累积的伤痛暴发了,中风入院便没能站起来,本来那么凶险,他多认为死定了。可转念一想,等一等吧。还有些事没办完呢。
是不是去趟长白山呢?
虽然去了就难回来了。
那是个诺言,总要允现的。
吴邪想了想,放弃了有些事绊着呢,去不了。他这样一走,诺若那丫头怎么办?毕竟是个胆小鬼,诺若,懦弱,即使只是在他面前装装样子是的。
又被太阳晒了会儿,吴邪觉得自己被耍了,小丫头跑哪去了?
自己,已经离不开她人了,即使他可以自己回去。
那几次险象环生,本以为会梦见小哥的吴邪,没有如期看到,那个人总是冷冷的,霸道的抢走他的命运,于是他再难逃名为他的宿命。
他看见的是个小女孩,一会围着自己笑,一会儿跑了。他只得追着不断说着小心。是的,除了认真时冷冽的眼神,不似他,是与自己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爸爸”他听见这么喊他。
大约是二十三年前吧,他从一个凶险的墓出来。折了些人手。好好整顿了堂口的人。有些时候,这是最干净地处理办法。之后怎么着,他有些糊涂了。大约什么梦吧,被惊醒了。那时他想,不那么寂寞就好,哪怕少活几年。于是,她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很像。那双漆黑的眸子一下子盯着他。
不像。笑了。
越看越像。那眉目都像极了。
不可能像。他知道。
只是他满心以为,于是就是满心以为。
那是的那时候他年纪不小了,身边没有伴的。女孩子拖拖就大了。他想,这是冥冥之中的礼物吧。——那天,他多吃了几片安眠药,打算着,就过去吧。
嗯,就几片。
生活就这样有了导向,就似乎告示牌上写着怎么做一样。
他想过带她去青铜门的,又放弃了了。那是他两的事,无关下一代。
时代的飞逝中,一切又翻天覆地的变着。第四次工业革命,吴邪想,这是他们下一代人的时代,终究不是他的。
哟,对了。他默默想,丫头去哪了。
又是实验室吧,他苦笑一下,回房去了。终究没有的,苦心钻研长寿药,不知便宜了谁去。因因果果,终是要有代价的。
今年70,古来稀是不可能的,这个时代,这是挺年轻的岁数。
太乏力,他想。
就这样。他轻轻地说。
风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