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粗的藤条又一次狠狠地抽在了玄霄的背上,藤条上的倒钩在离开时,把伤口钩的更是一片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玄霄已经不知道他挨了多少鞭了,抬头看了看安心破阵的紫英,心里是说不出的安稳,窃喜那妖物当真信了他的话,不再攻击紫英,转而攻击自己,否则这妖物强大非常,紫英是万万对付不了的。
缚住他的藤条一直不断的吸取他的真气,这妖怪也当真厉害,一天下来,竟也把他成魔之躯的海量真气吸去了九成九,方才放了那个屏障之后,体内真气消耗殆尽,没有了护体的真气,蔓藤每次攻击都带来猛烈的剧痛,他只能咬牙硬挨,不敢发出半分呻吟,若是被紫英发现他言语相引,把这蔓藤妖孽的攻击都引到自己这里,他可就真的没有办法保得紫英全身而退了。
又挨了不知多少鞭子,蔓藤好像也打烦了,于是每隔一会儿就把玄霄束的紧些,蔓藤每一次收紧,藤条都生生碾压过玄霄皮开肉绽的背,血汹涌而出。玄霄仰起头竭力忍疼,勉力呼吸,胸口的蔓藤却仍然越来越紧,终于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唤回了玄霄因为呼吸不畅而涣散的意识,他知道,肋骨断了,不仅如此,断骨还刺伤了肺,每一次的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犹胜酷刑,血沫不断呛出。玄霄暗暗庆幸,这番折磨若是紫英挨了,他虽是半仙之躯,毕竟比不了魔体,定是挨不住的。
把玄霄第二次生生疼醒过来的,是左手折断带来的剧痛,这一次的清醒不知道可以维持多长间,他竭力抬头,看了看紫英,本就模糊的视线隔了屏障更是看不清楚,心中忽然升起一阵恐惧,难道他竟然不能再看一眼紫英么?不能再把他看清楚么?
紫英!功夫差就不说了……怎么做个……数术题目都这般吃力?我若是因你犯错被活活打死了……就罚你! 罚你……不许就这样随我死了……苯蛋紫英……
然后重伤的身体再也挨不住,意识就这样渐渐的消失。
法阵所在之处均是坚硬岩石,紫英手中宝剑竟是划不出半分痕迹,无法记录,他只能生生死记所有用过的方法,整整九十二种,不似心法经文有理可寻,这九十二种法方说有规律可寻又无甚联系,说全无规律,偏偏又个个相似,到了七十多种的时候,紫英只觉头痛欲裂,见那妖孽没有再攻击,索性放松,慢慢试,倒也不在意错与不错了,哪里想到玄霄为了他的这个不在意多受了许多折磨。其间他也几次回头看玄霄的情况,隔着屏障只能模糊见他都是低着头,紫英以为玄霄累的睡着了,也就没有在意。
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紫英终于破了法阵。回身却发现屏障还在,心中一紧,为什么屏障还在?难道法阵并不是这般破解?伸手抚上屏障,感到的竟然是熟悉的法力,玄霄的法力!!难道这屏障竟是玄霄所设?他……为何要如此?紫英大惊,不详的感觉乌云般压将下来,紫英对着那火屏障施了个冰咒,那屏障竟轻而易举的消散了,混不似玄霄的屏障该有的强度。
随着屏障的消散,浴血昏迷的玄霄出现在了紫英面见。
紫英多么希望眼前的一切是他的幻觉,可是无论他如何摇头,眨眼,这地狱般的场景仍然绝情而清晰的出现在他眼前。
我精通剑术,却对这数术很是头疼……这世上除了你怕是无人能解了。
原来你这是为了引那妖物去攻击你?如此一来,即便你离我而去,那妖物也不会对我下手?原来那妖物竟是因了你这句话才没有再攻击我!?
该死妖物!为何要放个屏障!我家紫英正在帮你解阵!你怎么恩将仇报!你这么一来,我就看不到我家紫英了!!
原来你言语相激,又施放屏障,为得就是让我和你怄气,忽略你,看不清楚你,看不清楚你为我而受的折磨!?
玄……霄……我情何以堪?
玄……霄……
“玄……霄……?”
试探着呼唤,却没有任何回应,步伐怎能如此沉重,他多么想飞奔过去,确认他还活着,又那么想就这样站着,不用得到那个他一去不回的答案。
然而蔓藤帮他做出了选择,它们忽然之间就消失了,玄霄的身体坠落下来,身体先于思想做出了反应,紫英离弦的箭一般冲了过去,把玄霄接在怀中,一番动作,引得昏迷的玄霄痛苦的呻吟。这一声呻吟,让紫英心如刀绞,倔强如玄霄,强大如玄霄,多么重的伤才能让他昏迷,多么强烈的痛才能让他呻吟,却也是这一声呻吟,让紫英欣喜若狂,因为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