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蔓】
他这话的意思是——
当我带着抑不住的讶然与困惑,正欲沉思他这话是何意时,他猛地起了身,顺便将我的手一提,拉着我站起了来。
我才站稳,在已暗的天色下,只见他唇角颇有意味地一勾,还没等我回过神来,便忽的一转身,牵着我的手,就大步向桥的另一头跑去了。
来不及反应,也不知他是要去哪儿,我便已下意识地跟着他的脚步,迈出了脚,也大步的跑了起来。
夜色下,映着昏黄的路灯,我们一路狂跑,不断地迈步着,似乎忘了停止,风阵阵地拂过耳际,心也在咚咚地跳着,脑中却好似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有些发白,懵懵的,甚至没有看清经过的一路。
跑过好一段路程后,终于,他停下了脚步,没有再向前。
自然地,我也停了下来,微喘着气,本能地向四周环顾。
虽然,周围天色很暗,路也有些看不清了,不过,看着周围树,和眼前的房屋,我不由地觉出几分熟悉,但又无法立刻说出这究竟是哪儿。
没等我把答案想出,他径直地拉着我走向屋前的一个小门,没有敲门,也没有迟疑,直接一推,便走了进去。
也就是他把门对开的一瞬间,我想起来了——这里是陆励成他们家的后门。
那么,问题又来了?
从青石桥到陆家,明明是前门更近,为什么他非得绕个弯子,跑到这少人进出的后门来呢?
等他带着我从后门走到屋后的楼梯,往二楼上去时,我明白过来了——现在是饭点,饭厅又靠屋前,他是想暂时避开奶奶他们,才特意绕到这后门来的。
他这是要去哪儿?干什么啊?
怀着一肚子的疑问,又不知从何问起,脑子还是有点茫茫然的,就只好傻傻地跟着他继续走着。
原来,他要去的是我们俩位于二楼的那间卧室。
走进了房,开了灯,转身,对我轻声说了句,“你等我一下。”
说完,便松开了我的手,快步走向了床边的衣柜。
我就站在的原地,静静地看着他打开了衣柜的门,找出了从里面将我们这次回来时带的一只行李箱,一把拿了出来,又将箱子摊开在地面,伏下了身,似是找寻了一番后,好像找到了什么,面上浮出几分看不透的笑意,随后,便连忙起了身,再次朝我跑来。
在我面前停住脚的那一刻,他从身后抬起了一只手,将一个四方的深色小盒递到了我的眼前。
看着这个不大的盒子,我心下倏然一顿,似什么在起伏着,又似涌动着什么。
“蔓蔓,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新年礼物。”
“这是……”感觉答案呼之欲出了,可这次,我却又无法全然肯定。
见我没有接过,也没有说出答案,他原本的笑意又深了些,身子也靠近了些,“本来是打算找个合适时候,当着大家的面,再亲手送给你的。不过,现在看来,我这礼物要提前送了。”
啪——
盒子开了,只见墨色的绒布上,一个银白色的戒指安然地躺在其间,戒身还镶着一颗精致的小方钻。
顿时,冲击一般的喜悦泛滥在心头,不自禁地微笑间,我感觉自己的眼眶好似也微微地热了。
可以说,这个答案,我猜到了,却也没有猜到。
“这,这个,你是什么准备的?”
“回来之前。”
“我怎么都不知道?”这行李箱明明是我们两人一起收拾的,我怎么就没发现他在其中藏了一枚戒指。
“笨蛋,求婚这种事哪有让对方事先知道的。都知道了,哪还有惊喜?”
“可我就什么都知道了,你才把它给我的。”虽然如此,我却依旧觉得惊喜。
“这能一样吗?”他哭笑不得地瞪了我一眼,“我都来得及预告,你就直接上正片了,同一部片,难道我还排两次档吗?”
预告?正片?排挡?不得不说,他这个比喻,还真是微妙。
“你不上预告,我哪知道你有排片,现在片子都上了,你说怎么办?”
我发誓,我要是知道他早有这个打算,我绝不会那般冲动就先开了口。
“怎么办?”他自若一笑,将戒指从盒中取了出来,又熟练地拉过了我的左手,“既然片子都上了,当然按着原定计划,让它Happy ending 啊。”说完,他一个抬手间,那戒指就不偏不倚地套在了我的指间,大小正好。
那一瞬,我觉得被牢牢套住的,仿佛不止我的无名指,还有,我完整的一颗心。
不过,片刻后,忽然,某人露出一副惋惜的神情,看着我指间的戒指连连摇头,“只可惜……”
吊人胃口一般,她偏偏没有将话说完。
“可惜什么?”看出了他这分明是故意,我便也不慌不忙,顺着他的问了下去。
“可惜以后我们有了孩子,他有一天要是问起,当初是爸爸妈妈是谁先求婚的,我们也只能和他说,是妈妈先向爸爸求婚的。”
“放心,真要有那一天,我一定也会顺便告诉他,爸爸早就先买好了戒指,只是一直藏着掖着,不开口。”
人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而我,在堂堂陆总身边这么久,嘴上功夫没有长进,那自然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