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蔓】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不知多了多久,他终于收整好了自己的情绪,让表面的面色恢复了之前的平静,而莫名地,他的眼眸里也多了几分肃然。
“蔓蔓,我知道,两年,有很多事都变了。”他的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不过语调中却好似显出了几分正式的意味,“可有些话,我一直想告诉你。我这次回来,也是为了这个。”
他暗暗沉了一口气,大概是在鼓起自己的勇气,同时,他的身子也不自觉地往前稍稍倾了些。
我明白,他到底是一个内敛的人,对感情也总是收敛的。像当下这般想不再隐瞒地说出自己的心意,于这样的他而言,也总是不易的。
虽然,如今的我,对他已无半分心动,可见他愿为我改变如此,多少,我还是有些许感动的。当然,那也只是感动而已。
我深知,即使他说出了这番话,有些事是依旧不会改变的。但能将自己想说的话完整地说出,于他而言,在某种的程度上,或许也是一种完满。
所以,尽管我已然猜到了他想说的是什么,尽管他这话语间的一顿好像长了些,可此刻,我没有说话,面上也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安静地在他的对面,坐着,等待着。
双手一合,微微勾起了嘴角,他抬起了眼眸,与我径直相视。
我想,他已经想好了如何对我说出一切。
“蔓蔓,两年前,你曾问我到底有没有爱过你。当时,这个问题,我一直没有正面给过你答案,只是和你说,我爱许秋。”他说的,我自是记得的。曾经的那些话,也好似还在耳畔。自然,同样在耳畔的,还有那时我心碎的声音。
“但其实,那时候,我没有说真话。”随即,一抹苦笑蔓延在他的唇角,“我承认,在我心里,永远会有一个位置是给小秋的,可蔓蔓,真正占据了我心的人,不是小秋,也不是小霜,而是你,两年前就是。蔓蔓,我爱的是你,真心的。”
他的话声落下的一瞬间,我忽的发觉,不知是何时,我的双眸,竟蒙上了一层湿意,眼眶也隐隐地发着热。
好像有那么一瞬,我仿佛变回了十二年前的那个小女孩,一心憧憬着自己心底的阳光,看着曾经的那个少年正如自己所希冀的那般,一步步地向想着自己走来,美梦成真。
蓦然,一滴泪,滑落。就是脸颊上那一行微凉的泪痕,将我猛然拉回了现实。
那一刻,脑海间,浮现了一句曾经读过的诗——
纳兰容若曾道: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如果这世上真的存在平行时空,那么会不会有那么一个时空,十二年后的宋翊能穿过时光的重重阻碍,找回十二年的苏蔓,一样的,完整说出自己的心?如果真是那样,后来的一切会不会就不同了。
这一点,我不知道。可我能清楚知道的是,十二年后的当下,曾经的一切早就变了。
抬手,干脆地,一把抹去了余下的一行清泪,也抚平了心头那些许的起伏。
面对着他,我微微弯起嘴角。
“如果,我能在十二年前就听到你的这些话,那该有多好。”说这句话,我是由衷的。
可听我这般说,他却不住地皱起了眉。
是怀疑自己听错了吗?他没听错,不是两年前,而是十二年前。
“宋翊,我也真心地爱过你。”这个事实,我不曾否认过,“十二年前,对篮球场上那个英姿飒爽的少年,我是真的动了心,喜欢上了。”年少的爱,总是那么冲动而不讲道理,爱了真的爱了,不过一瞬的事。
但后来,我才发现,要一直地爱着,却不是那短短的一瞬便能决定。
话语间,我顿了顿,没有言语,让对面的小心倾听的他有些紧张,有些焦急。
我晓得,他是在等我给他一个完整的答案。
忽的一笑,带着几分捉摸不透的情绪,我莫名地一转话题,“宋翊,有一个问题,我想问问你。”
话转得太过突然,他不由一愣,一时间有些反应不来。
“两年前,如果,我们之间没有出现麻辣烫,也没有出现许秋,我和你,会不会走到最后?”
听了我的问,他眼底闪过一丝光亮,才张口,但又忍不住犹豫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回答。
那缕光芒成了枉然,而他的神色间则浮出了淡淡的怅然。
很多人总会喜欢想如果当初,尤其是失去过的人。可他们却忘了,有些事,不是一句如果当初便能改变的。
“这个问题,我也问过我自己,就在我离开的那两年。”所以,这个问题,并不是我的心血来潮。毕竟,当初,失去的人,不止他一个。“那时候,我想了很久。最后,我发现,即使,当初没有麻辣烫没有许秋,我也没有把握和你走到最后。”
这一点,他大概也想到了吧。不然,他不会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