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
老吴这几天很是烦躁。
而且烦躁得一反常态,对王盟没什么好脸色也就罢了,本来他对王盟一直就都是那样。关键是,他对闷油瓶显出了那么一丝丝的不、耐、烦。
不光是我,小黑金也注意到了。
如果只是我一把刀这么想,那还有可能是我自己脑补过度。但当我犹豫着跟小黑金说起的时候,它竟然面色沉重地看着我,沉默了半晌后才沉声道,“你也发现了么。”
我去,什么叫我也发现了?老吴这两天的言行简直就是处处都表现出了对闷油瓶的不耐烦好么,而且还是那种强忍着的,尽力不让自己表现出来但是有憋不住的感觉。敏锐如我,早就看出来了好么。
小黑金眉头紧锁,有种形势看起来相当严峻的意思。
他们这在一起才多久啊,一个多月而已,难道就到了倦怠期了?科学家不是说什么多巴胺起码能分泌十八个月吗?难道老吴脑袋里的多巴胺都和别人的不一样?
我忧心忡忡地看着垮着脸的老吴,替他和闷油瓶捏了把汗。
爱情啊爱情,你为什么是爱情呢。
既然我和小黑金都已经察觉到了老吴的不对劲,和他朝夕相处的闷油瓶就更没理由没发现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闷油瓶却始终一如往常地对待老吴。仿佛没看见他眼中的焦灼和烦躁,说话的时候也依旧和平时一样,淡淡的,温柔的,没什么波澜。
由于这些天闷油瓶一直在给老吴煮粥,所以王盟就省去了买早饭的麻烦。今早王盟过来的时候,闷油瓶已经盛好了煲了一晚的红豆黑米薏仁粥,正端着往外走。
“小哥早。”王盟对闷油瓶点点头,“老板呢?”
“在洗漱。”闷油瓶淡淡说着。
我跟小黑金早上都是被闷油瓶拿出来的,这会儿我正靠在它身上观察着闷油瓶的言行。你问我为啥老吴不管我?他连闷油瓶都懒得管了,还会在乎我这么一把刀么?
真是想想就桑心。
王盟在桌边坐下,闻了闻粥的香气,满脸都是很有食欲的样子。
“王盟。”闷油瓶在一旁坐好,微微皱着眉问,有些欲言又止。
“咋了小哥?”王盟整理着盘子里的小菜,辣的是他和闷油瓶的,五香的是老吴的。
闷油瓶沉默了半晌,摇了摇头。
“看来事态确实很严重啊,闷油瓶只有在上次去见家长的时候问过王盟的意见。”好恨为什么没长手!不然这种靠在小黑金身上的时候要是能伸个懒腰多好!
“嗯。”小黑金比我要担心的多,感觉整把刀都是绷着的。
“老板,早!”王盟抬头朝走过来的老吴打招呼。
老吴连声都懒得出,看了眼桌上的粥和小菜,满脸都是一种强忍着不皱起眉头的感觉。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烦躁和郁闷还是出卖了他,让他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萎靡不振。
“老吴这几天咋了?”餐桌都发现老吴不对劲了,“每次吃饭的时候就抠我,再扣下去我都要掉层皮了。”
我摇摇头,表示同样不解。毕竟爱情这种东西,我又没有体验过,怎么能说的清是怎么回事。
小黑金看了看我,没说话。
“吴邪,吃饭。”闷油瓶依旧体贴地把碗推倒老吴面前。
“嗯。”老吴很勉强地笑了笑,埋头喝粥。
“老板,你最近好像不太开心?”王盟津津有味地吃着腐乳,吧唧着筷子问老吴。
此话一出,闷油瓶看似漫不经心地瞄了瞄老吴,但满眼都是关切。
“没有。”老吴扫了王盟一眼,淡淡说。
这还叫没有?都快成闷油瓶二号了好么。我还没来得及吐槽,就听见王盟手里的筷子苦不堪言地抱怨起来。
“老吴为啥要一直盯着我…眼神简直太恐怖了好么……”
“吴邪。”闷油瓶放下碗筷,似乎也憋不住了。
“小哥,我真没事。”老吴看着闷油瓶笑了笑,说完后以风卷残云地气势消灭了他碗里的粥,随后站起身说道,“我吃完了,你们慢慢吃。”
闷油瓶目送着老吴走出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小哥,你和老板吵架了?”王盟小心翼翼地问着。
闷油瓶摇摇头,站起身拿好我和小黑金,一言不发地走了。
铺子里,老吴正在整理拓本。这几天降温不少,老吴穿着浅色的羊毛衫,头发也长长了很多,让他看起来越发的清瘦。
说起来,老吴最近好像就是瘦了吧?闷油瓶刚回来的时候,他肚子上还有点小肉,昨天听浴花说老吴的小肉都快不见了。
我继续靠着小黑金看向闷油瓶,只见他默不作声地看着老吴,这几天他为了给煮粥,已经连续起了好几个大早,看起来也瘦了些。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衣带渐宽终不悔啊。
看得出小黑金很心疼闷油瓶,但碍着我又不好意思直接吐槽老吴。就只能跟闷油瓶似的闷着,什么都不说。
整理好手上的拓本,老吴走到闷油瓶身边对他笑了笑。像是在宽慰他,只不过这样的宽慰实在太无力,只会让闷油瓶更担心。这么一看,老吴好像也不是厌倦了闷油瓶啊?
啊好着急,老吴到底怎么了!
“老吴不会是到更年期了吧?!”灵光一闪,我忽然想到了这个可能性。毕竟他和闷油瓶的感情应该没那么容易就痒了,那老吴现又不可能来大姨妈,就只能是因为更年期到了吧?
小黑金疑惑地看着我,也不是很能确定我的想法是否正确。
而不光是我,闷油瓶似乎也想到了这点。东北银毫不吝啬的在第一时间跟我们分享了闷油瓶和胖子的聊天记录。
“天真到更年期了?”胖子开始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不过后来看到闷油瓶的描述后,也不由得开始琢磨起来。“小哥你别说,还真有可能。天真今年都快四十了,更年期应该就是这时候。”
闷油瓶轻轻地叹了口气,望向一旁检查着这个月账目的老吴。
“不过小哥你也别担心,更年期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天真不开心那逗他开心不就完了,实在不行,不是还有啥静心口服液,给他也买点儿喝喝。”胖子相当乐观地说着。
“不行。”闷油瓶回复地斩钉截铁,“他胃不好,不能喝这些。”
“我去,那又不是什么刺激性的药,小哥你这也太夸张了。”毫无防备地又被秀了一脸的恩爱,胖子很是不爽,决定不理闷油瓶,让他自己干着急去吧。
“我现在简直不敢想象以前闷油瓶是怎么保护老吴的。”也算是领教了闷油瓶的保护欲了,连口服液都这么谨小慎微。难怪听墨镜儿和小粉红说,以前老吴遇到什么事儿第一反应就是‘小哥在哪儿,小哥这是怎么了,小哥救我’。
小黑金想起这茬儿似乎也有点往事休得再提的意思,毕竟闷油瓶可是为了老吴才把它弄丢的。
虽然胖子经常出馊主意,不过有句话还是说到了点子上。既然老吴不开心,那闷油瓶就逗老吴开心。
只不过,急于逗老吴开心的我们和闷油瓶,都忽略了致使老吴不开心的真正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