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手中宝剑发出清脆的鸣响,药师对他伸出手指。
“其恋汝已深,却尚恋世俗,尤对家父更是无法割舍,即便在汝身边也是。”
“樱君……”动听的声音悠然响起,不知从何处迈结界的樱芝,苍白的脸上带著虚弱的笑。
少女低头挽住男子的手臂,绣满霞樱的红色衣袖几近垂地,雪白的脚趾埋在粉红的花殇中。
“樱芝,汝醒了!”男子脸带惊喜,小心扶住女子。那女子只是轻轻摇头,继而抬头望著他,目光中流露著深深的眷恋与悲伤。
“恐怕此次是小女与君离别前最后的相见了。”泪水湿了华彩的衣袖。
“离别?”
“几个时辰后,我的肉身将死,届时更无力气与君相见,不如……趁现在奋力一搏,就算魂飞魄散也罢,但求心中无悔。”
“什么!”青年不可相信的睁大眼睛,猫一般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只是愧对家父,就算安睡在君身侧也不得安宁醒来,只好躲著你们二人。”女子哽咽著“如今已下了决心,是来见樱君最后……”
“不!不!为何汝不能与我阴间共度。”青年抓了少女的手紧握,眉目间满是悲伤之情
“人死魂将成佛而去,徘徊曼珠沙华之畔久不投入轮回者,便成鬼怪吸人精气吃人血肉而活,总日过著不见阳光的生活,又要随时担忧被僧侣道人驱逐。”药师缓缓道,“树怪,汝本已元气大伤,今后如何存于世间,要樱芝取人血肉哺之于汝么!”
青年低头不语,但见两行血泪落入脚下堆积的樱花花瓣中。
“樱芝愿……”女子已是泫然欲泣。
“够了!!”青年触到少女的额头,对方立刻昏倒在地上。他结了手印,身周樱花狂舞,绽放出鲜活的色彩,然后迅速枯萎散发出腐败的味道。黑发忽然变长柔顺的垂在身后,既而变成病态的白。
“春秋轮回,事有始末。该结束了,请不要驱除吾,吾只想在最后与其相伴。”已经是十分苍老的声音,青年已变得面目可怖,干枯的手指轻抚著少女的头发,那是仿佛害怕亵渎对方一般的小心翼翼。
“已知浮世如蝉蜕,忽接来书命又存。
一度春风归泡影,何由诉说别离情。”
他如此低吟著,化为灰砂消失了。
结界自破,药师依然站在红木雕花的塌前,一切完好如初。最后,他始终没能以“形,真,理”之名换出宝剑神力,心中却已和之前大不相同。
一些温暖和悲伤包围了他,他轻抚剑柄,把它插入腰间。
待樱芝醒来已是一日以后。
少女踱到画前,抬手抚摸著充满古旧气息的画框,画中依然是繁盛的光景与鲜艳的色彩。
“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可是为什么,觉得好悲伤。”
窗外的樱树依旧是枯零,庭院的主人正在差人拔掉换了新的。
药师出了豪宅,木屐踏在青石板上,清脆作响。身侧又有禽鸟鸣叫,悦耳十分,好不惬意。
“汝从哪知道那些男女之事的。”他忽然停下,看著前方的石径,并无其他动作。
身后那人讪笑著取走他的药箱拎在手上。
湿滑的舌尖舔过耳廓,引得怀中那人红了脸。
“汝又偷看吾的春画”
“那些画出来不就是叫人学的。”
“那些是商品。”
一吻落在唇上,药师收了声。
树影婆娑在他的面庞,他看著天空闭上眼睛,轻轻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