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戏子 〔五〕 】
容笙沉默的拂过藕荷色的衣袖,掸去袖上的雪花。
垂眸,眼角眉梢皆是冷清,微微握紧手中紫檀的伞柄。
“沈···”
“小娘子莫要急着拒绝,小娘子的戏我可是场场不落”
“这酒,便算做我对小娘子的识慕可好”
容笙抿了抿淡色的唇。
“纵然如此,花楼总归不是个好去处”
沈京墨眼眸一弯,便透出三分戏谑。
“哈,小娘子想到哪里去了,纵使我沈京墨风流纨绔··”
“也不至于带着小娘子去花楼那等地方”
他蓦地钻入她的伞下,指腹微微摩挲着容笙的面庞。
望着容笙平静无波的黑眸,以及眼底浅浅的凉薄之气,缓缓收手。
冬日的雪还未曾停下。
沈京墨方才从雪中走近,银狐裘皮沾上了星星点点的雪花,此时伞下眉目如画,竟有几分异样的温柔。
雪花渐渐化下,氤氲成浅白的雾气。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握住伞柄,带些凉气,许是站在雪中已久。
他笑容是一种异样的水墨风情。
“小娘子,我来为你撑伞”
容笙脚步一怔,脚底白雪有些蓬松。
“啊····好,沈公子来撑伞罢”
二人缓缓行于雪中,竹青的伞面上绘着浅色的梨花,雪花落在伞面上,便化作雪水顺着竹骨流下,淅淅沥沥。
沉默而静谧。
入目是一座小亭,亭面覆着厚厚的白雪,有些淡淡的古朴之气,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去处。
此时亭中的小几上已摆放着几坛清酒,三三两两的酒樽零乱摆放着。
几下竟有一个小小的别春炉,白檀为底,几条凤炭正缓缓地燃烧。
容笙略一蹙眉,凤眸一挑。
“沈公子就如此肯定我会来”
沈京墨便走到小几旁,并未答话,只是默默的斟了一杯酒。
“小娘子说笑了,若小娘子不来,也不过一场酩酊大醉”
复又微微一叹,声音落寞,恰若落入玉石上的白雪。
“小娘子即便来了,也逃不过一场酩酊大醉”
兀的又扬起笑容,风流倜傥。
他手中的酒液澄黄,衬着墨黑的底儿如一轮半明半缺的月儿。
“这敬小娘子的一杯,不知小娘子可否赏脸”
容笙定定的看了他半晌,接过手中的酒樽。
掩袖而饮,方而勾出一缕极淡的微笑。
桌面上,酒樽中不见晃动的圆月,只余乌沉沉的底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