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狐狸的炮兵阵地吧 关注:104贴子:5,362
  • 1回复贴,共1

【预谋之中的大作的一小段手稿】

取消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普尔修士
修士隐藏在头盔里的脸上已没了微笑,他并不害怕,他将自己托付给诸神,他坚信诸神对他自有安排,倘若最终战死,也不足为惜。但当行使杀戮之事时,微笑未免是太过残忍的表情,于是他将笑脸抹去,换上了严肃的脸孔。
对面卡森军队由“绵羊”莫利恩公爵统帅,修士很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早在修士尚无骑士头衔,而仅仅是一个持剑僧侣时,修士就和莫利恩打过交道——
当年黑港叛乱,在贝雷德·席尔沃率帝国军击溃洛克·泰尔的军队后,高雪望骑士团和莫利恩公爵的卡森军队凭借马匹众多,率先抵达黑港城下,骑士团与卡森堡的部队共有两万多精兵,而黑港城内只有不到三千守军。在得知黑港被围后,洛克·泰尔立刻重整军队,向黑港撤退,并破坏了横跨哈伯河的两座桥梁,致使帝国军主力被隔在对岸无法赶到。在这种局势下,骑士团大团长沃伦·霍因建议迅速攻城,莫利恩则认为若没能及时攻下黑港,又赶上洛克回援,他的军队势必兵败,于是要求沃伦大团长和他一起原地固守。沃伦知道为了快速抵达黑港,他和莫利恩都没有带足给养,只怕到时候不等洛克进攻,两人的军队都要因饥饿垮掉,于是沃伦和莫利恩起了争执,莫利恩甚至以“我是公爵而你是伯爵,所以你应当服从我”的荒唐理由命令大团长。沃伦盛怒之下斥责莫利恩的愚蠢,自己率领骑士团强攻黑港,由于缺乏攻城器械,骑士团只能靠简易云梯以拼死血战的方式夺取城墙,攻城持续了整整三天,无数优秀的骑士战死在黑港的城墙之上,其中包括大团长本人。待帝国的鹰旗和骑士团的密匙黑雪旗插上黑港城门楼时,莫利恩公爵还呆在城外构筑工事呢。
所以,当前些天施坦纳找到普尔修士,向他询问对手的底细的时候,普尔只是对大团长这样说道:“他是个傻瓜,大团长阁下。”
尽管如此,当施坦纳向他叙述战斗计划时,修士仍然大吃一惊。
施坦纳的计划是集中所有骑兵,于半夜出发,绕个大圈子,从卡森人的左翼后方发起进攻,同时赛文爵士指挥步兵自正面猛攻敌军左翼,并将他们从堤道上逼退。尽管骑兵将在一片根本不适合骑兵战斗的区域发起冲锋,但由于卡森军队很可能根本不会预料到会在那里遭遇骑兵冲击,所以进攻可能会更顺利。
大团长并没能说服修士,修士认为,就算骑兵进展顺利,很可能因敌军压力而退到堤道上的步兵也会遭到敌人骑兵的攻击,如果步兵被打垮,骑兵再怎么奋力拼杀也无济于事。正如大团长没能说服普尔那样,普尔也没能说服大团长。
“战争总会有风险,不可能面面俱到。”大团长说。
普尔知道自己的职责所在:服从,而非反抗,于是普尔接受了大团长的命令。现下,为了执行命令,他驱马小跑,和他周围的八百名骑士共同奔赴战场。这里到处都是树,号角吹响时排列整齐的队列在进入树林后已经被打乱,除此之外还有两名骑士的战马将蹄子踏进了兔子洞,扭断了腿。
“诸神保佑我们……也保佑他们,保佑那些南方人……诸神慈悲。”修士祈祷,“也保佑可怜的马儿们。”
经过了不知多少高大的橡树、桦树和山毛榉,敌军的营帐在终于在前方出现,一大群被号角惊醒的南方士兵目瞪口呆地看着离营地不远的人马具装的北方骑兵,那副大惊失色的样子全无莫利恩家狮虎缠斗的纹章的威严。
骑士纵队的上空,霍因家的白底黑雪花旗高高飘扬,其下是挂在近千把骑枪上的各种各样的三角型旗帜,其中有高雪望骑士团的密匙黑雪旗、雪华家的断剑铁拳旗、斯坦恩家的红白飞鹰旗、卡斯塔格家的白色尖牙旗、诺德兰家的四色骏马旗、波坦家的黑色峭岩旗,以及数不清的其他家族的旗帜,待北方骑兵们行进到二百尺开外时,这些旗帜纷纷躺倒,迎面而来的是雪亮的枪尖,有些散乱的长条形骑兵阵型在茂密森林间强行展开,高大的披甲战马猛地发起冲锋,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响遍四方,接下来,死亡来临。
大团长就在修士的右边,他听到大团长的华丽白金头盔里传出“冲锋”的命令,便使劲一踢战马,在战马飞驰向前后将骑枪尾端挂上胸甲右侧的托钩,枪尖笔直向前,圣恩修道院的紫色蝴蝶旗剧烈卷动,裹住枪杆。
“那旗子本应意味着慈悲。”修士寻思,却还是将枪尖对准了正前方的目标,等他回过味来,枪尖已经戳进一名个子矮小的卡森士兵的脑袋,修士赶忙放开骑枪,让那根长长的武器留在死者破碎的脑袋上。“幸好我没有看清他的脸。”修士小声说。
数百支骑枪同时找到了目标,惨叫声、马嘶声、骑枪断裂声、钢铁交击声响成一片。
好像不需要思考,也不需要特意去做,修士在放开骑枪的一瞬间就自动把长剑拔出剑鞘,锋利的剑刃反射寒光。修士透过眼缝看到一个惊慌的敌兵手持长矛,盲目地向他的坐骑刺来,但矛尖在钢铁马铠前只是滑向一边,未能伤战马分毫。修士高举利剑,抡圆了砍将下来,敌兵那张苍白的失魂落魄的脸瞬间变成血红的两半,骨骼与筋腱发出短促的哀鸣。
这回,修士看清楚了,那张圆圆的、唇边絮着沙色胡子的脸,以及属于将死之人的空洞双眼。
“慈悲!”修士大喊,同时四下砍杀,将别人的手、胳膊、耳朵从躯体上砍下来,鲜血溅了修士一身,原本白色的罩袍像滴上血液的白纸一样,愈发可怖。
“慈悲慈悲慈悲!!!”修士声嘶力竭地大叫。
一个卡森骑兵匆匆爬上战马,看上去像是刚从睡铺上爬起来,只穿着薄薄的棉衬衣,手握一把流星锤,他英勇地向修士发起冲锋。修士赶在锤头砸到自己头上之前举起剑,长剑划过卡森骑兵的手腕,那飞快旋转的流星锤一下子和握着它的手一起掉到地上,卡森骑兵勇敢的战吼瞬间变成恐怖的哭号,但修士的第二剑利落地终结了他的痛苦——卡森骑兵的左边肩膀连同脑袋一起与身体分离,仅剩几块肌腱相连,两块死肉垂在马背上,随着马的步伐胡乱颠簸。
没有慈悲。
施坦纳的计划十分成功,敌人根本没有任何准备,北方骑士们像尖刀切过黄油一般把卡森军左翼与中军的联系轻松切断,毫无准备的卡森士兵们不过是些待宰的羔羊……又或者不是——
卡森骑士们奋力反击,他们领导士兵们找来长矛和大盾,聚拢在一起组成圆阵,不少霍恩骑士的战马被密集的长矛刺杀,修士的战马也被一支长矛刺进马铠的间隙,重伤倒地。修士从拼命踢蹬的战马身下爬出,发现剑被压在马下,他只得抽出做备用的钉头锤。
两个卡森步兵挥舞战斧冲向修士,修士尚未站稳,第一斧就已经劈来,绑在修士左臂上的盾牌结结实实地挨上了这一记凶猛的砍杀,刹那间木屑飞溅,尽管有橡木盾、钢臂铠、锁甲和衬里的保护,但冲击力依然传进了骨头,修士像被木棒打中了一样发出尖叫,他艰难站直身子,躲开第二次劈砍,又斜过盾牌使下一击偏转方向,他反手一锤,打在因没有击中目标而失去平衡的敌人的后脑勺上,那个没戴头盔的脑袋被钉头锤打瘪,碎骨头和脑浆崩了修士一脸——假如没有面甲挡在外面的话。剩下的那个卡森士兵大吼一声,将斧头竭力抡向修士,修士在斧刃碰到身体之前向前一步,让斧柄敲在他的肩铠上,斧刃则悬在修士身后。
修士盯着南方人,南方人盯着修士。
“慈悲……”南方人说道。
修士用盾牌猛砸他的脸,直到他吐出鲜血和破碎的牙齿,晕厥在地。
“慈悲。”修士自顾自地念着,“诸神在上,让他活下去。”修士转身投入新的战斗,再没有看他一眼。
骑士和新赶到的侍从及骑士团骑手们为了对付圆阵纷纷下马,持骑枪或剑盾步战,逐渐瓦解了圆阵的外层。长矛的长度让这种武器在贴身近战时成了累赘,修士凭借坚固的铠甲突入敌阵,左右开弓,砸碎一个人的脑袋,打断另一个人的骨头,或者只是敲在头盔上把那人震晕,少数矛兵及时拔出剑或军用锤抵挡了一阵,可没人能真正挡住修士,他们只看到眼前这个状如恶魔的铁甲骑士如旋风般四下冲杀,却看不到那深深隐藏在盔甲里的悲哀。作为一个神职人员,修士最拿手的居然是夺人性命,而非庇护弱小,这点让修士本人都觉得讽刺,更可笑的是,论起使剑和骑枪,放眼偌大的高雪望骑士团,普尔修士都算得上是出类拔萃的好手。
“我发誓替诸神守护众生……”修士回忆,心中酸楚涌上心头,他记起家乡圣堂里长着红色鼻头的神父的模样,也记起自己跪在诸神祭坛前发誓的情景。“我又发誓匡扶正义……”一张张死人的脸从修士脑海中掠过,都是那些被他亲手杀死的人的脸。“可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又一股热血扑面而来,不知道是第几人命丧修士的钉头锤下。“诸神饶恕我。”
这时,修士看见了他——一个身材高大,戴着一顶无面甲轻盔的卡森骑士,他身上的银色全身铠上洒满血液,手中利剑从剑尖到护手一片血红。这时他也看见了修士,两人不约而同相互走近,同时将盾牌举至眼前。
“去死吧,北方佬!”当两人间的距离近到足以挥舞武器加以打击时,卡森骑士张开嘴巴,嘶哑地吼道,他举起剑,猛力劈砍。
修士用钉头锤格挡,同时橡木盾向前击出,将卡森骑士稍稍打退,接着用钉头锤自下而上攻击敌人没有防护的下巴,骑士岔开双腿向后仰,及时举过盾牌挡住锤头,但骑士手中的宝剑却没有躲闪,而是扫向修士腋下,高雪望式铠甲设在腋下的弧形护片挡住了这一击,钢铁剧烈碰撞,发出刺耳噪音,修士赶忙收回左臂,用盾的边缘挡开敌人的剑,右手握着的钉头锤又一次砸向对手的头颅,卡森骑士灵巧地向旁边一跃,结果锤头只是徒劳地落在骑士的精钢肩甲上,砸出一个凹陷。
“就这点能耐?!”骑士再度开口,口气里尽是嘲讽,但修士听出了他的恐惧和不安。
“投降。”修士喊道,“你们没希望了。”
“去死!”骑士如是回敬普尔修士。
长剑和钉头锤再度交击,火花四溅。修士的钉头锤从各个方向猛击他的敌人,而骑士不堪修士的飞快打击,节节败退,很快,骑士的盾被打得扭到一旁,这下子骑士的中路出现了无法弥补的空当。正当修士准备发起最后一击打烂对手没有护甲的脸时,他突然踩到一只血肉模糊的断手,脚下一滑失去了重心,卡森骑士抓住机会一剑打落了修士的钉头锤,这下普尔修士变得手无寸铁了,骑士气势汹汹地开始反击,修士只能用盾勉强顶挡对手的猛攻,但盾牌显然坚持不了多久了,结实的橡木盾的一角已经在骑士的大力劈砍下分崩离析。修士清楚,在这种情况下,没了盾真就完蛋了,于是修士鼓起勇气,在盾牌彻底碎裂之前全力撞向敌人。这一招让卡森骑士大吃一惊,两个人同时摔倒在地,骑士的剑掉到一边,而修士压在骑士身上。
当骑士看到修士将腰上的匕首拔出来的时候,他终于想起来“投降”这个词了,但修士的动作显然比他的声音更快,随着修士将匕首深深插进骑士的眼窝,骑士想说的话永远地卡在了他的喉咙里。
普尔修士精疲力竭地趴在卡森骑士的尸体上,他发现骑士的胸甲上刻着几个字:
“布雷诺·福克。”
“福克家的布雷诺爵士,愿你安息。”修士将匕首从那曾是骑士左眼的血洞中拔出,低声祷告。
“起来!快起来!”有人冲普尔修士大喊,随后一只强健有力的手将修士从尸体上拉开,并将一把剑塞进修士手中,这是那个被修士杀死的卡森骑士的剑。那声音很是熟悉,修士抬起头想看清来人是谁,但太阳已经爬得很高了,阳光照进修士头盔的眼缝,晃花了修士的眼睛。尽管如此修士还是努力站起身,他感到自己疲惫得要命,胳膊几乎不听使唤了。
眼前的人见修士没事,就立刻跳上战马,向前驰去,修士这才想起来战斗还没结束,四周还有很多捉对厮杀的两军士兵,他周围堆满了尸体,很明显,刚刚还坚守在这里的大圆阵完蛋了,骑士们继续猛攻,或是骑马或是徒步。看起来,沃顿·雪华的预备队没必要上场了。
修士试着抬起腿脚,一步、两步,终于找回了一些力气,但他来不及投入接下来的战斗,每次等他赶到前面,那些精力旺盛的新加入战斗的侍从和骑士团骑手们就推进到更往前的位置,偶尔有几个躲在帐篷里幸免于骑兵冲杀的卡森士兵试图偷袭修士,但每次都只是让修士染红了白色罩袍上更填一层血迹,后来,那些血液流进盔甲的缝隙里,浸湿了锁甲和衬里,紧紧黏在皮肤上。
“诸神……”修士喃喃道,却不知道接下来该对他的神明说些什么。修士闭了嘴,继续向前走。随着太阳继续攀高,周遭的气温升了上去,修士只觉得铠甲内闷热难当,便拉开面甲,大口呼吸血腥味扑鼻的林间空气


IP属地:辽宁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15-07-20 04:34回复
    @BIT沙漠之狐 @etfsfdrds


    IP属地:辽宁来自Android客户端2楼2015-07-20 04:35
    收起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