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藏”短的上海缘
记:您在《上海 上海》一露面就是一口流利的上海话,不少媒体报道“段奕宏学上海话很快,因为融入了环境就不难学”。
段:到现在为止,我还是觉得上海话很难学。一些短句或单词我说得还可以,比如在前两集里有一句用上海话说的当街叫卖,那是跟一个卖服装的上海大姐学的。因为短嘛,所以听上去还行,但一讲长句就露怯了,因为说不出话里的那种上海腔调。《上海 上海》是同期声配音的,剧里的上海话都是我现学现说的,有些长句的确说得不到位,自己看样片时也听着别扭,剪辑时就重新配成普通话了。扬长避短挺好的,也没必要“藏”自己的短。
记:在上海投拍的大戏里演一个叱咤上海滩的上海人,会否触动您对上海的特殊情感?您在一次电视访谈中提到过,当年激发您演员梦与上海戏剧学院导演系的一位教授有关?
段:对。当时我读高一,学校搞文艺比赛,有一次,我们在伊犁话剧团排练,这位老师正好出差在话剧团,路过排练现场时看到了我们的表演,之后就跟话剧团团长说,这个小孩挺有表演天赋的,可以去考戏剧学院。团长把这话转告给了我。他随口说的这句话,对我来说,仿佛给了我一副翅膀,让我可以飞起来去到达梦想。
但我一直没有见过这位老师,直到这次拍《上海 上海》。非常凑巧,他是《上海 上海》导演毛卫宁爱人的老师,说他在《鲁豫有约》听我讲起过这事,正好我来上海了,就到拍摄现场来看我。我非常惭愧,应该我去看他的。
“冷板凳”上造就好心态
记:您选择了中戏,连考三次,最终以西北地区第一名的成绩考上。大学毕业多年后,直到《士兵突击》才一炮走红,可以说坐了多年“冷板凳”。
段:毕业之后,虽然没有太多演影视剧的机会,但还是有话剧在演的。我的心态一直没那么着急,这要感谢大学四年的“冷板凳”。大学里,我没有过一次影视表演的机会,这对我刺激挺大的,但反过来,它帮我解决了最重要的职业心态问题。我告诉自己:我要走的是一条很长的路,把每一步走好走稳是最重要的。我不在乎坐几年的冷板凳,我吃的也不是青春饭。尤其对男演员来说,更需要积累。
记:您现在可以算“熬”出了头,片约不断,赞誉不断,和“冷板凳”时期相比,心态又会有怎样的变化?
段:你说的是膨胀感吗?我想,今天有那么多的片子来找我,跟自己的努力和积累是分不开的,同时也与很多给我机会的贵人分不开。在别人眼中,我好像是因为《士兵突击》突然就红了,但我自己明白,这是一步一步积累出来的。所以,我不但不会有膨胀的感觉,反而觉得这些都来之不易,更需要珍惜。我时常在自省,把每一次表演都当成自己的第一次表演,因为每一次的表演都会有更大的发挥空间和更多的可能性。我是一个演员,演员靠的就是作品。
观众认可方是真“角儿”
记:您现在是一个演员也是一个明星。对您来说,成名意味着什么?
段:在有限的空间里,可以更多地坚持自己的选择。明星属于市场,演员属于观众,说到底,我塑造的角色是给观众看的。我特别敬佩赵丹、孙道临等前辈,他们不愧人民艺术家的称号,我还不敢奢望,但我希望自己成为人民的演员。
记:《上海 上海》前几集中有一段场景,刘恭正问办事的人怎样才能让剧院多一点票房,别人回答:“票房只能靠角儿”。距离那个年代已近百年,但这句话在很大程度上仍适用于现在的影视业。您怎么看?您现在也多少算是“角儿”了吧?
段:好像是挺重要的。我经历过一件事,曾经有一个导演选了我演一个角色,他认为我很适合,但投资方说:不行,段奕宏没卖点。 “没卖点”的原因就在于我不是角儿。但我也很欣然接受了这件事。因为人家投资方要回收成本,确实需要角儿来保障。这件事对我也有正面影响:我不是角儿,是因为表演功力还需要加强,角儿要靠观众认可。一个两个投资方看不上我没关系,千千万万观众看得上我就行了。而我还没到观众肯定的地步,所以我对自己说:段奕宏,你不要不服气,你还要努力。
记:您的努力方向是什么?
段:一个气质型演员。就是根据每个人物去寻找他们的独特气质,不重复任何一个已演过的角色。做一个气质型演员很难,需要许多作品和表演实践才能“熏”出来。就好比家具城的导购,他的熟练是与成千上万顾客打交道中“熏”出来一样。
记:作为演员要怎么“熏”?
段:我说不出特别具体的。对我来说,也许有点神经质。因为总有那么一刻,我相信我自己就是角色本人,然后我会不由自主地去捕捉那个人物特有的东西。
记:这种“神经质”算表演上的天赋吧?
段:我想大概是的。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