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感受温暖

虞啸卿的慷慨激昂，永远是龙文章在身体力行。 
龙文章说“我只想做事”，他也不停的在做事，大到独木擎天领衔炮灰顶住半个师的溃逃，重筑江防；小到把炮灰们磨成神经质的兵，以求他们到战场上少一点无谓的牺牲；他甚至从敌占区救回了孟烦了的父母，他说“国难当头，忠字已经很掺水了，孝字上就不好再打马虎眼了” 。原著里死啦死啦的一段自述，读来让人酸楚，“我能够到桌子时，我爹已经没啦。我也没桌子去够。我识字是趴地上识的，浮尘作纸，指头子做笔。为什么不说树枝子？因为戈壁草原找不着树枝子”。一个自幼失枯的人，视袍泽之亲，为自己孝道；虽风险莫测，亦倾力以全；还要顾左右而言他，让受惠之人说不出感激之言，就像他会让孟烦了“滚”回孟老爷子身边，因为烦啦在西岸拿枪顶过自己父亲的脑袋；就像他会在生死大战前，砸过去一包食物还要大喊“偷来的”，把手足无措的烦啦砸回他自己没有的双亲身边，砸回他自己没有的家——要怎样的心存悲悯，才得如此大爱无痕，才得那么多炮灰与他肝胆相照，让孟烦了虽冷言冷语，亦始终站在三米之内；让迷龙虽眷恋妻儿，亦时刻心系团长不离左右；让不辣们嘴上没大没小，却在他被子弹击落钢盔时，爬也要最快的爬到他身边……

同样是对半幅焦土，痛在心中，崇尚“为国捐躯，得其所哉”的虞啸卿说，“我国很大，我族军人，数千年没有过如此的溃败，欠太多了，我们都该死”，他认为“决死山头，玉碎成仁”天经地义，为民族大义死不足惜；龙文章则说，“我不认识该死的人”，“虞大铁血说话不怕噎着，这还有一百多号人呢”；那是一颗见惯生灵涂炭的心灵，本能的生出的对生命的敬重与珍惜。他知道，精神再强大，血肉之躯还是无法抵挡枪林弹雨，所以他才会恋物癖般搜罗武器装备，跪求美国顾问教授枪械技能。他明白总得有人牺牲，可还是想到了那一刻，让尽可能多的人多一点生存的可能。南天门的凶险，与可以预见的惨烈牺牲，让龙文章无法认同虞啸卿倾尽全力，拼死一战。他宁愿被看作“坐视”，宁愿背负“每天一炮屡败屡战……就是为了多分点东西”的误解，也不附和虞啸卿不合时机直取南天门的冲动。

龙文章其实最深切的了解虞啸卿心中渴望驰骋沙场，收复失地的热望，以及热望背后的痛苦，所以他说“我的师长，不是战争狂，他只是焦虑太过……可总好过那些没心没肺的醉生梦死吧”，所以他说“师座为人的分明，是乱世中我心里难得的亮堂”。南天门于他，更是他答应带回家却永远留在那里的一千个同袍，和他们不得安宁的灵魂。之前孟烦了庆幸师座没打算用炮灰团打仗时，上一刻还在发布挖墙角的命令，眉飞色舞的龙文章，转瞬间神色已是苍茫凝重，“我得打，我欠了一千座坟，我要在南天门上修上一千座墓”。

龙文章心里事情本来该有的样子，本就包含不让生命在不该逝去的时候消亡，现在却要用逝去的生命来换取；要让一千个灵魂安宁，就得有活着的同袍离去；所以，被勒令“坐视”南天门的龙文章，为无法归家的灵魂与即将消逝的生命饱受煎熬，他迷失在祭旗坡的夜色里，迷失在灵魂与生命的取舍中，痛苦不堪。他对烦啦说，“有个信着的东西，你是不知道活得有多舒服”，他问烦啦，“我们能做什么？”。孟烦了看着不忍，提出把过江的路线告诉虞啸卿，怎么用不干炮灰团的事。龙文章无法容忍这样的事不关己，他把孟烦了按在地上，自己凝视着夜色中的南天门，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国难当头，岂能坐视！”，那份赤诚，那份坚定，让我们相信他绝不会坐视，一定会竭尽全力地承担。  
  
 作者：草绿水清 57位粉丝 2009-8-17 20:41 回

光影瞬间，《团长》在每一个含泪的微笑里（8） 
悲悯龙文章之六——军人之命，与国同殇 
龙文章明白，只有让虞啸卿看到，“南天门撞不倒，连同归于尽都办不到”，才能阻止这场必败之仗。他只能把自己放到日军的眼皮底下，只能用脑袋去捅马蜂窝。麦师傅说，“我很想去，可这真的不是我的工作”，死啦死啦说，“我真的眼红你说这种话，我真想有一天也能说这样的话”，然后转身走进江水里。视死啦和烦啦为疯子，不明白“为什么指挥官要去做这种工作” 的麦师傅，只能祈求上帝保佑他们。

四次侦查，一次比一次更接近南天门，把自己当作石头、杂草，在子弹的射程内一点一点地从危险的地方往更危险的地方挪动，路程按厘米计算，忘掉时间。以生命为代价的涉险，要怎样的信念才能够做到？怎样的意志才可以坚持？ 
龙文章脱掉身上所有能辨识身份的东西，孟烦了明白他要去钻日军地道，却仍然难以置信。龙文章一个蹬踹，踢翻孟烦了的阻止，又一个纵身，消失在南天门里，留下孟烦了独自一人，等着一声怪叫和暴风骤雨般的枪响；等着阵地里哄然大乱，然后日军向东岸展示一个敌军团长的尸体；心弦随时都要崩断，作龙文章的兄弟，真是煎熬。

死啦死啦真就进入了那个汽油桶构成的漆黑通道，冒着莫测的风险爬过了半座南天门——那段被美国人称为会让人疯狂的路程，差一点万劫不复。他即使顶着日军盲射的弹雨，也要先把冒死探来的火力配置画在图上，怕久了记忆会不清晰；他用镜子引来东岸炮火，在日军还击的炮火中标注遗漏的火力点；他那么全神贯注，不惜硬着心肠让被盲射打中的孟烦了在身边慢慢地流血……如此的不遗余力，他有多渴望拿下南天门？他只想自己几乎拿命换来的图，能让更多的袍泽少流一点血。他甚至对烦啦的“临终忏悔”，都不肯敷衍一句好话，却几乎蹭烂了自己，在日军“森林一样茂密”的枪口下，背负着烦啦，一寸一寸挪过“几华里刀锋一样尖利的砾石滩”……

全身被绷带裹得粽子一般的伤员，昏厥醒来就疯狂地赶往师部，路上被日军炮火追炸。原著里，死啦死啦虚弱之极地把自己撑起来，对烦啦说：“车是破的，枪是残的，司机是死的，咱们两个是残的，那就是没办法？——没办法，就是急出来的办法”，“敢坐我开的车吗？我就学了一下午啊”，他真就歪歪斜斜开着冒着黑烟的车，一头扎到师部，去阻止“拿全师的性命孤注一掷”，那是些冷眼他好意的人，他一样在心里在意着，不肯让那些年轻的生命轻掷，却差一点送了自己的性命。

虞啸卿的战车已经箭在弦上，所有人将陪他粉身碎骨。龙文章只能孤注一掷，他选择做一个疯子：“我是日军联队长竹内连山，特地前来歼灭你的虞师！”。 
从第一次南天门开始，那一件件让人叹为观止，堪称奇迹的事情，都是龙文章用他的坚强，他的执着，耗尽心力，几乎燃尽了自己，一次一次创造的。这一次，他赌上了自己的性命，把自己的头颅放到沙盘上，逼虞啸卿进行一场虚拟之战。虞啸卿冷面含威，“我攻下这棵树，取你的头”；龙文章斩钉截铁，“师座，我的头在我的脖子上呆的是最好的，如果师座要的话，它就在这棵树上”。此时的龙文章，伤痕累累，血迹斑斑；却目光炯炯，全无畏缩，不再低眉；他自己命运攸关，还要先记挂兄弟的小命，“南天门守不住不关他事，砍我的头”。孟烦了作他的兄弟，除了煎熬，又何其幸运啊。  
  
 作者：草绿水清 57位粉丝 2009-8-18 20:04 回复此发言

这个疯子赌的是自己的头，却放心的交给弟兄：“孟烦了，你上！……你不想我死，也不想弟兄们死，那你就使出吃奶的劲来活，用恐惧的东西跟他们打！”。没有人比龙文章更了解孟烦了，所以他会在孟烦了求援地望向他时，坚定地指着孟，向虞啸卿表示对烦啦完全的信任；他会在烦啦犹豫地愣神时，递过沙盘讲解杆，也递过一个鼓励的眼神，示意他继续；他会在虞啸卿不屑的疑问“他说了算？”时，脱口而出“算！”，给烦啦没有一丝犹豫的肯定；他会在虞啸卿郑重的道歉说，“你的部下不是草包，我看错了”时，露出笑容，那句近乎耳语的“听见没，别再说草包话”，落进孟烦了那颗伤痛的心，温暖，熨帖。

沙盘大战，惊心动魄。对就要投身这场战争的人来说，虚拟的推演，和真正的死亡没有区别。寸草无存，焦土遍地，生命中只剩下疯狂与搏杀，连活着也成了耻辱。年轻的士兵们抛洒热血，可甚至无缘踏上西岸的土地。虞师的将士们前赴后继，被孟烦了称为我们民族最后的骨头，顷刻间也已折损过半。

龙文章被孟烦了搀扶起来，与虞啸卿展开巅峰对决，“小孩子们都把几千人化为飞烟，该我们了”。他的战法说出来都嫌恶毒，他说“我保证我用的每一件东西都是我亲眼看到的，是将来会砸在我们头上的”，“他让人看战争会如何歇斯底里，他也引来了最多的仇恨，全部来自自己人。”聚焦于仇恨的目光中，龙文章坦然而淡定：他所做的一切，正是为了避免沙盘上的惨烈在现实中重演，而且他心里有一条胜利之路。

无敌，山里没去成，有人说绿色还少，跑了一趟青龙寺，累死了，你知道青龙寺吧。

午休时分，从虚拟的硝烟弥漫的沙场，到了僻静古巷的路边摊，有点恍如隔世。龙文章一反平日里张口就来的奚落调侃，略带感伤的为烦啦憧憬战后的生活，他要烦啦带父母尝尝火瓢牛肉，说“我就下辈子了”；他说，“烦啦，人的心力是有限的，赶上打仗，一年耗十年的心，到时候你没力气，换种日子过，你爹娘都在这，你那小姑娘也不错”，又强调“是不错，我看的，都年轻，心里都干净，做点自己能做的事……”，语气里浸透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沧桑——不知道能否活下来，不知道耗尽心力之后，是否还有感受和平的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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