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许三多是一个罐头人。每天做的,也是一个罐头梦。
父亲,史今,成才,老马,六一,高城……五班的黄沙,七连的大树,每一个笑脸,每一声鼓励,三多都记得。
就像士兵突击小说封面印的第一句说:步兵,就是一步一步走出来都捡了起来,他的小心脏鼓得紧紧的,里面细细密密地缝着他所有遇到的这些事,这些人。
所以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罐头,一个紧紧捂着、紧紧守着的罐头。他只想跟心里藏的这些宝贝在一起,作着罐头永远保质永不变化的梦。
所以袁朗的工作白做了,他虽然知道有些东西在三多的心里面,但他不知道罐头根本就不需要新鲜。
要到很久很久以后,罐头里的所有东西都丢了,三多才重新接触了空气,找到了自己。
三多从来没想进老A,没想参加选拔,他只是想见见在心里磨挲了又磨挲的那些宝贝。
他一直坚持着没有放弃,也无非是,想多与朋友们在一起。他并不渴望扑向终点,如果六一不说狠话,他也只会呆呆地看着六一,甚至,陪他坐在地上,坐在一起。
他最后的冲刺,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六一。
所以他把六一的那句话,像钉子一样,钉在了自己的背上,背着它,他出了团部大门,走了中间那条路,通向车站,通向军用机场,通向六一渴望却永远无法到达的前方。
“到了老A,别再从孬兵开始了。”
——“如果你
你如果说过
一句一句 真纯的话
早晨醒来 我便记得它
年少的岁月 简单的事
如果你说了
一句一句
深深浅浅
云飞雪落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