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只有这一点点是不够的。他失去的太多,仅仅拿着老A的这一片拼不起来自己。所以队长让他走,所以他也想走,离开这里,离开让他无法呼吸的记忆。
面对着不断给他填行头的战友,他并不兴奋,也不投入,除了习惯性地谦让,他站在那里,其实心里多少有些惭愧,因为自己想离开而产生的惭愧,因为自己撑不下去的惭愧,因为自己的离去……多多少少……有点像个逃兵。
所以他走的时候没有回头,他不敢回头,回头,那就是犹豫,那就是放不下,那就是迈不开的脚步,舍不得的心思。他不敢,他还没有作好准备面对他的噩梦,他必须不再眷恋地离开,甚至,不再回来。
没有一个老A去送他,因为这不是七连送史今,高城送七连,那些需要他们举行仪式、站立敬礼才能送走的人不会回来,但是三多,老A的战友们希望他回来。
三多知道战友舍不得他,可我还是要说,三多好傻。如果你真的不想呆了,真的一心要离开这个地方,你又何必在意,有没有人送行呢?如果真的把那个地方当做牢笼,脱离应该是一件如释重负的事,有没有人送你,于你,又有什么重要呢。
可你是那么在意啊,那么耿耿于怀战友们的无视,耿耿于怀到为自己编出一个理由,说那是因为自己没有回头。——就算你回头,他们也一样会假装无视你的离开啊,那根本就不是理由。
傻孩子啊,你的介意只说明了一点:你很在乎这个地方,你很在乎这群朋友,你以为自己被掏空的时候,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他们的存在。
还不明白吗?三多啊,在你丢掉一切的同时,那散落的一切,其实已经偷偷地、一点一点地,被你装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