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吴哲铺开信纸给昕扬写下婚后的第一封也许是最后一封信。
“Dearest 昕儿,
又在写一封希望你不会收到的信。你今天看了新闻,一定知道你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发生了巨大的灾难—阿坝和凉山隔得不远。我们明天就要出发了,那片正经历痛苦的土地在呼唤,那里正经受磨难的同胞在呼唤!
队长开玩笑说我和你可能已经有孩子了,所以我可以留下,但是我知道我不能,我知道你也不希望我用任何理由躲在战友的身后。虽然这次不用面对“杀是为了生”之类的战争悖论,但是危险却没有因此而降低。地震后的强烈地磁活动让无人飞机难以企及,我们必须伞降。近5000米的高跳高开、没有地面指引、没有天气情报、厚厚的积雨云甚至让我们无法看到地面,这真是玩命,但是别无选择。昕儿,我相信你一定理解!
你给孩子取了那么多名字,我觉得吴依周真的不错—虽然你矢口承认,但我明白你的小心眼里就是选的这个意思,哈哈,我也愿意对你百依百顺—当我在你身边!不过为了写出来好看,念着顺口,让他叫吴逸舟吧—“乘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或者是“泛若不系之舟”,总之让他作一艘快乐的船(而且这个名字里有你的意气飞扬(Y)还有我的哲理智慧(Z),perfect!)。如果真的有了孩子而我不能见到他,这个名字和生命也许就是我所能给予他的全部!当然还有我的爱—对一个还全无概念的生命说爱他好像有点奇怪,但是想想,如果真有一个既象我又象你的小家伙一点点长大,那真是一件美妙的事情。以前曾暗暗希望是一个象你的丫头,淘气聪明而且对她爸爸绝对崇拜,还从来不以A她的锄头爸爸为乐,那就是完美的人生(袁头儿说他想要女儿的原因是要有两个女人爱他,太自私了!太贪心了!--我要保持平常心)。不过后来想到当我不在家时,大小两个女孩子相对垂泪(这是重庆爸爸对你某段幼年生活的描述),我实在不忍,还是派个小男子汉陪着你吧。而且我实在担心我们家的丫头会过于聪明,以至于找不到夫君—像我这样有容人雅量的十有丈夫大概踏破铁鞋也难寻。所以我坚信这是个儿子—不是因为重男轻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