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悠的箫声响起,敢情大半夜的谁还那么有雅兴?付辛博惑然不已地推门而出,走上了朱漆未干的长廊.
银光泻满的廊亭曲径通幽.一路循声而去,脚步在睡莲盛放的池塘边停下.
乔任梁望月而奏,细长的眼角锁着深深的哀怨.
甚是美妙的旋律,每一声都敲击着他封尘的记忆.这曲子似乎在哪儿听过...熟悉得他几乎想要热泪盈眶,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番感受?
"你打算站多久?"箫声戛然而止,乔任梁转过身子从容开口.
"我..."付辛博又开始张惶不定,有些尴尬地指了指他手中的玉萧,"你会吹箫?这曲子真好听."
乔任梁表情柔和了些,抚了抚吊着的比目佩:"难得你个小乞丐懂得欣赏.这曲子太过伤婉,但我确实喜欢."
"断情殇..."付辛博喃喃说道.但话一出口,他便连忙睹住了自己的口.天啊,方才说话的是我么?像是大脑不受控制,不经意间便吐出了这样的字眼.
"你怎会知道!?"乔任梁惊愕失色,上前捏住了付辛博的腕子.
"我也不知道...只是随口就..."
"不可能!"他厉声打断,"这曲子流传了千年,是火宵之神平生唯一所作.我的祖先有幸得到了他的亲授,尔后这便成为了家族秘宝世代相传.你一个外人,怎么可能知道它的名字?"
"可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付辛博委屈地低下头,声音不禁带了些哭腔.什么火宵之神,什么断情殇,他根本一点都不知晓...
"算了."乔任梁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缓缓地松开了施力的右手.
付辛博雪嫩的腕子上已经横出了一条淡红色的勒痕,他见了不免有些心疼:"疼吗?"
"恩...哦不...还好...哦不是...不疼..."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温柔,付辛博反而有些招架不住.
"那好,早些回去睡吧,这儿夜里风大."
"恩..."恍惚地应着,付辛博返身走回了长廊.但没走几步,他就滞住了脚步,"被子...是你帮我盖的吗?"
"你觉得呢?"
"哦..."再一次起步,没过多久又再一次停下,"乔任梁,我以后不会叫你蟾chu了."
"为什么?"乔任梁饶有情趣地追问,紫色的清流盯的他脸庞发烧.
"因为你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此话怎讲?我不懂,你不妨说明白些."乔任梁穷追不舍,故意想看他为难的样子.
"恩...以前觉得你很冷血,但今晚就不一样了...一个可以把曲子吹的这么动听的人,一定是个感情丰富的人,就和小菲哥一样."付辛博顿了顿,眼中弥漫开淡淡的雾气,"辛博我,喜欢感情丰富的人."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腼腆地抿了抿唇便三步并两步地快速离去.付辛博,你在说什么?就算发疯也该有个限度.这样子多丢人,怨不得人家笑话你...
"辛..."
付辛博怔了,他怀疑这是月下幻听.将信将疑地回首,他发现乔任梁含着暧昧的笑站在风中.
"以后我便这么叫你.至于你的小菲哥,我明天就会派平望把他接进府里.但前提是,如果他还在的话."
付辛博眨眨眼,又眨眨.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露出了无邪的笑容.这一刻,满池睡莲恐怕也要黯然失色.
"好了,快回去睡吧."乔任梁温润地说道,再次若有所思地凝望天边的皎月.
即使过了很久,付辛博还是会想起今晚的一幕,这个瑰丽男子仰望苍穹的模样.
绛紫色的长衫飞舞,带着一点点的遐思与落寞.
如果眼前的一切便是真实.那么今后受到再大的侮辱,他想他都可以笑着承受.
只是有时,感情并不像眼中所见那么纯粹.
这场爱还没开始,就已经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