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媽媽⋯」
熟悉的氣味隨著一股溫暖的氣流飄進鼻腔，儘管眼前漆黑一片，卻也令人感到安慰。
自己無識意的跟著這個香氣慢慢往前走，彷彿再堅持多一會兒，便會投身進一個安穩的懷抱，讓人不能自拔的很想沉淪下去⋯
獨自走在封閉的空間，長長的走廊令時間變得模糊，直到自己逐漸感到疲倦，無力走下去之時，才感覺到剛才熟悉的氣味早已替換成令人由心恐懼的血腥味。
「爸爸⋯！」即使是多麼不祥的氣味、多麼不想承認，卻還是認出了這種濃烈的血腥味是屬於自己身邊最親密的人。
「不要不要⋯」雙手用盡全力的封住了雙耳，但痛苦的哀叫聲卻在走廊裏愈響愈刺耳；兩個痛不欲生的面孔忽然出現在自己眼前，向著自己伸手求救。
明明剛才一直如此希望看到一絲光明，現在卻恨不得走廊裏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這樣就能看不見面前因痛苦而扭曲的臉容。
「救我⋯救我⋯」
最後一刻的記憶，是一男一女血流滿面的趴跪在自己跟前，自己多麼的想伸手觸碰他們，卻又突然被拉得遠遠的⋯
少女猛然的睜開雙眼，彷似希望確定自己已從夢中醒了過來，急忙的眨了幾下眼，早已填滿了的眼水亦因此滑落到了頭下的用麻布整成的枕頭上。
「現在才凌晨三時，閉上眼再睡吧？」絢都坐了在床邊，眼下淡淡的黑眼圈顯出他徹夜未眠，卻仍邊替對方蓋著被子邊說到「有我在。」
「徹夜點著油燈可是很奢侈的喔⋯？」雛實看到眼前少年的模樣，自然的放鬆了心情，一手伸出了被子揉著紅透了的雙眼。
見狀的絢都有些笨拙的出手握住了對方亂揉一通的手，替對方拭去了眼角殘留的淚水「用完了的話我把我房間的拿給你。」
聽著的雛實感激的微笑了一下，然後把被子裹得更緊「抱歉呢，綾人君。」
雛實知道自從喰種大家跟著金木退到地下生活，日常生活一切的所需品都會變得緊拙，甚至連糧食和床鋪都未能充足的平均分配給每一個喰種。在不知天日的城市地底，燈光更是其中一個奢侈品，所以即使自己有時害怕黑暗，也捨不得點亮房間的油燈。但對方卻知道自己每夜從惡夢中醒來，都要看到燈光才能平復下心情，才選擇一直亮著油燈。
「不用抱歉⋯」絢都淡淡一笑，接著便打算從床上起來「我在那邊再坐一會兒，等你睡著了以後才走⋯」
誰知一轉身便被對方輕力的拉住了手，力氣小得讓人誤以為這純粹是不經意的觸碰，猶如受驚的小孩想有人陪在身邊，卻沒有勇氣讓別人為自己留下一樣。但絢都還是回過了頭。
「可以再陪我多一會兒嗎？⋯在這裏⋯」雛實愈說愈小聲，臉頰有點紅了起來。
正疑惑著少女臉頰通紅是昏暗燈光導致的錯覺還是什麼，絢都才發覺雛實連帶被子往床內移進了少許，細小的床留下了剛好足夠自己勉強躺下的位置。此時絢都才意識到她說的這裏，是她的旁邊。
他的臉，現在或許比雛實的紅得還誇張。
雛實啊⋯一個女孩子怎能如此隨意的讓一個男生睡在自己身旁啊。
雖然心裏是這樣吐糟到，但絢都還是明白她現在最需要的是安全感，所以也沒有多說，身體有些彊硬的平躺了在雛實身旁。這幾年都沒嘗試過和別的人睡在一起，雛實是自己人生中第二個一起睡的異性。習慣了居無定所，不會作息定時的絢都，對現況確是有點招架不住。
噢，第一個一起睡的異性當然是董香，別多想。
「做⋯做惡夢了嗎？」絢都仍不敢向看雛實的方向，只是牢牢的看著天花板問到。
對方沉默了半晌，絢都以為對方已經再次熟睡了沒有聽到自己的問題，打算轉頭確認一下，雛實卻忽然開口說到「他們⋯在向我求救。」
絢都沒有回應，只是再次靜默的等對方開口。他們⋯大概是指雛實的父母吧。
「救不了在血獄中的他們⋯是我的錯。」
聽到雛實的話語夾雜著一絲顫抖，絢都忍不著微微轉過了頭，看到她痛苦閉著眼的表情，彷彿連回想當時的畫面亦如死亡般可怕⋯或許，是比死亡更可怕。
—這不是你的錯。
絢都很想開口這樣說，但如此安慰的話語又能令對方安心多少？這樣是否就能剔除雛實心中的陰影？若是的話，絢都願意在她面前說一千次、一萬次，只要能令她不再為此而內疚的話⋯
何況，不擅言詞的自己如果出言安慰，可能只會愈搞愈糟吧？
「即使你拯救不了他們，你也拯救了很多人啊。」
—比如我
有點猶豫自己是否聽錯的雛實張開了眼，她看不見少年熟悉的臉孔，卻看到了那不論在夢中還是現實中也經常出現的背影，那個沉默卻一直保護著自己的背影，那個只屬於霧嶋絢都的背影。
—謝謝你，綾人君⋯
眼皮可能因為剛哭完的關係，也可能是因為絢都在自己身旁而感到放心的關係，而漸漸變得沉重起來，直至視線完全消失的一刻，儘管沒有意識自己什麼時候睡著，也至少知道自己是看著他的背影而睡著。這回的夢境即使還是黑漆漆一片，但卻再也沒有哀叫、血河和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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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y pretty 雛實lady！」
聽到熟悉而又流利的外國口音，外加一陣淡淡的玫瑰香氣，不用抬頭看也知道來人是誰。
來人似乎並沒有在意本應不在這房間的外人，只自顧說著自己的話「賞臉跟我去一趟地下視察嗎？」說著的男人自信滿滿的一手放在背後，一手向雛實伸去，做出熱誠歡迎的邀請手勢，臉上還不忘掛上一個紳士般的笑容。
雛實從工作桌上轉過頭來，及肩的髮絲隨之而晃動了一下「抱歉呢月山先生⋯雖然我很樂意，但哥哥讓我今天把文件整理好給他。現在有綾人君幫忙才趕得上今晚完成，沒時間視察呢。」少女說完無奈的苦笑了一下。
正當同樣在另一頭拿出文件的絢都疑惑著雛實的抱歉是否出於真心，茅頭卻突然毫無預兆的指向了自己。
「那cool cool的絢都君能替雛實小姐邀約嗎？」
—月山這傢夥，目標倒是轉得挺快啊⋯
「如果我走了的話她大概要做到明天才完成。」說著的絢都站起來走到雛實身旁，又把一疊文件放到她的枱上「話說和你原本一起視察的人呢？」
月山聽後收回了手，轉而把它放到下巴下，沉默的稍微思索了一下「你是說西尾君？他好像被安排了到地上視察啊。真是的⋯金木調動人手前都不先通知一下啊。」
空氣先是沉寂了幾秒，儘管如此月山還是沒有離開的念頭，彷此一定要在這裡找到解決方法才會甘心離開一樣，讓二人工作的聲音在房間裏顯得額外尷尬。
在雛實旁靠坐著在工作枱的絢都停下了翻揭文件夾的動作，與背著月山的少女不約而同的交換了一個眼神，大家心裏似乎都有同一個想法。
絢都則是先是開了口「納基那傢夥好像挺喜歡視察的。」
「納基⋯」月山走神了一剎那，隨後便像是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一樣猛然地皺起了眉頭「那個連好好說話都不會的小子，與他相處多一分一秒都是地獄般的torture！是折磨！那樣還是自己一個視察好了。」彷彿失去了最後一絲希望，月山不禁扶額搖頭。
「對！以月山先生的能力，一個人視察應該綽綽有餘吧！」雛實連忙轉過了椅子附上一個笑容，然後向對方遞過了一個文件夾「這些麻煩月山先生先給哥哥了！他急要的！」
「小雛實說得沒錯⋯那也是沒辦法了。」月山接過了文件，終於打算向房間門口走去，但又突然回過了頭「工作方面我跟小雛實向金木反映下吧！你這陣子都熬出了黑眼圈，女孩子就是要好好休息啊！」
雛實笑著的回應了幾聲並向月山道個謝，待二人目送著男子走出了房間，拐彎消失在走廊上才松了一口氣「月山先生真好呢⋯」
「總覺得跟那傢夥相處不來啊。」絢都合上了文件夾嘆了口氣，腦海不禁想到平日自己不在的時候雛實是如何拒絕對方的。還是⋯會直接跟他一起去視察。雖然知道月山並不會對雛實做些什麼，但卻始終放心不下對方。應該說，只要雛實不是跟自己在一起，他都會放心不下。
—想到之後⋯嘛，算了，早晚都要說還不如早點讓她知道吧。
「要出去走走嗎？」絢都放下了文件問到身旁的雛實。
「欸⋯可是還有很多⋯」雛實有些訝異的抬起了頭，對上身旁少年的視線。
「我已經把大部分都分類好了，我們回來後把它們放到箱內就可以了。」絢都打斷了對方的顧慮，希望對方能答應自己。
「哇！綾人君很厲害！」雛實這才看到原來一直在自己身後的絢都已經把大部分的文件都打理好，比起自己花了一整個上午才完成的幾個箱子，雛實不禁有些慚愧起來。看到現時的進度就算絢都真的跟月山一起去了視察，自己一個人的話大概再花多兩三個小時就能完成整理了。
月山先生如果知道了的話應該會很後悔為什麼要自己一個去視察了吧。
「那一起去走走吧！」雛實回過頭露出久違燦爛的笑容看向絢都「可是不要讓月山先生看見我們！」少女說著有些調皮的吐了吐舌頭。
好不容易才控制到自己不要沉溺在對方笑容中的絢都只能急忙的回應著「嗯⋯那就往公園那邊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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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並肩走過一條又一條長長的走廊，經過不同喰種的房間，因為不是密封牆的原故，每人在房間裏做的事都能清楚看見，可謂是沒什麼私隱可言。但在喰種現在如此危急的時刻下，大家對此亦沒有什麼抱怨。如果是情侶希望能有一些二人的私人空間的話，就可能要到較為偏僻的地方談心了。
兩人一路上都沒有說話，即使步伐一樣，思緒卻是在兩個截然不同的地方。
「綾人君今天好像有點不自在呢，發生了什麼事嗎？」
雛實率先打破了沉默問到。可是想到了昨晚發生的事，隨後卻又後悔問了出口。絢都大概不會是因為昨晚一起睡的事而不知所措了吧？
—雛實你真是笨蛋啊！你昨晚都在想什麼！
在自己心裏有如一千隻小鹿亂撞之際，對方卻久違的開了口「我明天便要出發了。」
聽到的雛實頓時呆了的跟著對方停下腳步，不說不察覺二人便已經走到了名叫『公園』的地方。那是一大個空曠的空間，亦是黑山羊在地下自由活動的地方。這兒堆積著一個個小山的建築廢物、大量的陳年舊機器、開不著的破爛車子、不規則堆放著的鋼筋。雖是這樣，能在這兒找到的寶物卻多不勝數：舊書、玩具、衣服、電池⋯一樣比一樣驚喜，所以平時只有小孩們會跟著董香或雛實來這邊玩，其餘時間都沒有其他人。再加上這裡與視察路線剛好相反，人煙稀少，二人才會選擇散步到這兒。但現在絢都卻恨不得那一群小屁孩在這兒嬉皮笑鬧，好讓雛實忘掉了剛才自己說的話。
「出發是指⋯到地底的更深處嗎？」雛實跟著對方的腳步向公園中心走去，可是心裏卻完全不在意目的地是哪裏，她現在滿腦子裏都只有絢都的話。
其實自己之前亦從董香口中聽過這樣的一個小隊，就是金木等人商議策劃了很久，最近才完成計劃的探索任務。儘管一早已經知道絢都會是這個任務的不二人選，但真正聽到對方要出發的一刻還是禁不住震驚。畢竟那可是還未有人探索過的地方，前方有多麼危險、有什麼威脅、是否會遇上那個能摧毀一切的獨眼喰種、是否能活著回來，一切都是未知之數。
「嗯。」絢都一路帶著對方往上走，心不在焉的回應了一下，然後伸手扶雛實踏上了公園高台的最後一級，二人很快便登上了其中一個建築鋼架最高的一層，俯視着整個公園「隨行的感知型喰種會有兩個，所以探路應該不成問題。」
只顧著擔心的雛實並沒有注意到自己轉眼間便被帶上了高處，但她對此卻毫不在意。此時此刻的她仍握著絢都扶著自己的手，溫度在兩手之間傳遞。自己就這樣呆著的看著對方的臉，跟他四目交投。原來應該會因尷尬而臉紅，然後趕忙避開視線的自己，此時竟沒有一絲動搖的看著絢都。彷彿如果下一秒就會失去他的話，她最希望記住的，便是他的臉容。
「雛實？」被看得有些不知所措的絢都喚著對方的名字。雖然絢都也不太想打斷這一刻，但比起一言不發的沉默，自己更想聽到她的聲音。
「大家⋯應該也很優秀吧。」雛實緩緩的開口，鬆開了握著的手，勉強地擠出了一個笑容，接著便坐到了高台邊，讓雙腿懸空在半空，扔下了絢都一個站在樓梯處。
看著雛實的背影，以往只會令人感到弱不禁風的她，此時儘管看上去還是那麼瘦弱，但卻多了一份堅強，是一份令絢都感到心疼的堅強。
「這個小隊可是我們親手挑選的，所有大家都有一定的水準。」絢都說著坐到了雛實身旁。
是跟自己最喜歡的人，坐在自己最喜歡待在的高處。
雖然看著的不是最理想的風景，但這一刻卻想讓人不斷的重複下去。
「對⋯大家一定能平安回來的吧。」雛實知道這不是肯定句，而是自己希望相信的安慰。
—我想跟你一起去。
雛實很想這樣說，但她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在之前數次的會議中，雛實都表達過自己能以感知型喰種的身分支持探索小隊，但卻直接遭到了金木、絢都、董香拒絕，原因是自己的戰鬥力不及其餘的人選而不作考慮。雖然自己很想參與，卻怎也不能反駁這個原因。
—我的實力確實是遠遠不夠⋯
儘管知道他們想保護自己，但卻怎樣也不能壓止自己擔心對方的念頭。
突然一種熟悉而又厭惡的無力感充斥著全身，心口難受得快要喘不過氣來，眼眶亦不自覺的濕潤了起來。眼下的景像糢糊成一線黑影，直至再也分不清楚眼前有多少個廢堆，然後閉上了雙眼，盡了最後一絲努力讓眼淚不要流下來。
—又是這樣了⋯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我甚至⋯連張開眼的勇氣也沒有。
「我會帶着好消息回來的。」明明知道對方需要的安慰不是這些，但每次面對著雛實，絢都腦袋只會空白一片。
「我不需要好消息啊⋯」雛實低下了頭，嘗試用笑容掩飾自己顫抖的聲音。
她知道自己這樣說很自私，明明如果絢都一行人真的能帶着好消息回來的話，或許就能從地下拯救喰種，甚至是全日本正在被追殺、流離失所的喰種。
—但現在對於我來說啊⋯我只要你一個平安就好了。
—我不需要好消息，我只要你就好了。
在一片漆黑中，突然一股熟悉的香氣充斥著四周，一個確實而溫暖的身軀包住了自己因強忍著淚水而顫抖的身體，一把如風鈴被微風吹動而響著鈴聲的聲音在耳邊說到「相信我。」
這個聲音，是自己自出身以後也沒聽過如此肯定的語調⋯讓人不知不覺的想相信。
短短的幾個字，卻讓雛實一下子便平靜了下來。因驚訝而猛然睜開的雙眼讓淚水不斷的流下來，就這樣在對方肩膊的衣服上留下了一個個的淚印。明明知道絢都平時不怎麼會表達自己，就連安慰別人也笨拙得很，自己現在卻那麼任性的在他面前哭了起來。他一定⋯很困惑了吧？
「嗯⋯我相信你喔。」雛實收起了淚水，笑著的把頭埋在絢都的頸項，雙手下意識的回抱著對方。記憶中，自己從沒跟對方這樣親密過吧？從來未如此近距離的抱著對方，被專屬他的氣味所包圍，把他完全抱進自己的懷裏，彷彿自己的全世界就只有他一樣。
「一路要小心啊。」
「嗯。」
「遇到敵人即使游刃有餘也不要顧著耍帥。」
「呃⋯我沒有⋯」
「答應我。」
「嗯⋯是。」
「要是情況不妥就帶着大家撤退。」
「是的⋯」
「迷路了的話就閉起雙眼感受一下四周。」
「嗯。」
「然後⋯」
「嗯？」
「跟大家活著回來。」
「⋯我知道了。」
可能是因為第一次如此全心全意抱著對方的關係，二人不但沒有一絲尷尬的感覺，反而還在依戀完全擁有著對方的這一刻，遲遲不願放開。雛實想叮囑的事還有很多，好像別對同行的人太苛刻、要好好休息、不要太衝動、不要單獨行事、凡事給點耐性⋯要說的話，大概給她一整天都不能盡說。但說到這兒，雛實便停下來了，因為這些都是最重要的事。
先是絢都放開雙手結束這個擁抱，雛實這才從自己的肩膀抬起頭來，二人的距離頓時不但沒有拉遠，臉與臉間的距離反而更近了。對方的香氣猶如花蜜般吸引著自己靠近，就連呼吸的節奏也因剛才的擁抱而同步起來，一呼一吸的溫氣合拍的徘徊在二人的臉頰間，禁不住想讓人愈靠愈近。是誰剛才說一點尷尬的感覺也沒有？此時才是他們真正不知所措的時候啊！
時間就這樣停頓了幾秒，相對於他們，卻像是停留了三秋之久。正當他們都在想下一步應如何是好的時候，身體的反應和感覺似乎都比思緒來得快和誠實。絢都慢慢的把一手貼在對方通紅的臉頰上，緩緩的主動拉近了唇與唇間的距離。雛實也沒有避開，而是輕輕的把臉靠往對方的手心，感受著他因緊張而暖得異常的溫度。在雙方都確認對方願意投身進下一步後，他們都閉起了雙眼，聽到的只有加速的心跳聲、感受到的只有對方的溫度，就這樣慢慢的讓二人之間的距離消失⋯

「帥哥！」
「雛實姐姐！」高台下突然傳來一男一女小孩的聲音「你們在上面幹什麼啊？」
快要碰上的雙唇，又一下子回到了最起點。
二人強行被從這個『現在式』的吻中抽身，急忙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絢都假裝不經意的看向另一面，雛實則驚慌的用兩手蓋住了自己快要滴血的臉蛋。雖然沒有什麼好慌張的原因，但二人畢竟都是戀愛初學者，絢都還難得主動的踏出了這一步，如此好的時機相信也很難再有第二次，可惜卻偏偏因突然亂入的小屁孩搞砸了。希望你們出現的時候又不出現，最不應該出現的時候又突然出現⋯此時絢都的心底也不禁說了一句髒話。
「你們呆了站在這兒幹什麼？」董香正疑惑着那幾個小孩為何都呆住了往上望，順著他們的方向看過去，才看到那還在不知所措的男女主角。
「我說你們⋯偷看是不好的行為吧？」董香走到三個小孩背後，輕輕搭住了其中兩個的肩頭。
聽到後的小孩們都立刻奮力的搖著頭「沒有偷看！我們一進來便看到帥哥和姐姐在上面了！」
「嗯嗯！我們還很有禮貌的第一時打了招呼！」另外的小女孩連忙補充到。
大概知道發生什麼事的董香對著小孩們有點哭笑不得，該說他們不應該打招呼嗎？不過讓孩子們看到接下來可發生的事，可能會讓他們更尷尬了吧？還是打斷他們比較好。不過怎麼說，也只能怪自家弟弟運氣不好了吧。嘛，看在雛實的份上就幫他們解解圍吧。
「雛實不是還有工作要做嗎？」董香笑著的抬起了頭，不禁多看了幾眼那慌亂的弟弟。
「嗯！是！是的！」雛實連忙的用笑容作掩飾，把董香的問題回答了三次。
「絢都就陪她回去吧。」
雖然很想說『不用你說我也會』，但眼下的情況，絢都也只是說了「嗯⋯嗯。」兩聲。
絢都率先的從高台上站了起來，然後向還坐著的雛實伸出一手，示意讓她拉著自己起來。剛才雛實好不容易平復了的心情又再次波動起來，但最後還是握住了對方的手站起來。
「哇⋯絢都哥哥很溫柔。」其中一個長髮女孩如是感嘆到。
這大概是第一次聽到別人用溫柔來形容自己的弟弟吧。
「話說哥哥和姐姐剛才在做什麼啊？臉都貼得很近呢！」
「不用說了！一定是有東西進了姐姐眼睛，然後哥哥幫忙看看啦！」
「不是吧？他們都閉上了眼喔？」
「那⋯那一定是在kiss啦！kiss！」
「ki⋯si⋯是什麼啊？」
「好了好了，別那麼八卦。」董香趕忙在事情變得一發不可收拾之前結束了他們的對話「不是要來找圖書的嗎？快去吧！」
正確來說，應該是 incomplete kiss。未完成的吻。
在這之後的一天，絢都便帶着隨行的幾個喰種預備前往地下探索的旅程。
至於絢都和雛實儘管昨天花了一整晚待在一起，但分別時還是那麼依依不捨；眾人都在疑惑二人昨晚獨處時做了什麼事之時，但其實什麼也沒有發生⋯⋯
這些，都是後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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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上本篇就完了，可是在近一話有感而發。心臟不好的人請斟酌，然後往下看

「絢都先生！」
⋯
「絢都先生？」
⋯
「絢都先生！！」
「啊，抱歉⋯怎麼了嗎？」
「我們找到新方向，可以起程了。」
「好，出發吧。
「啊⋯還有辛苦你們了。」
「不辛苦啦絢都先生！都是感知工作罷了！
「欸⋯絢都先生對女生飾物有興趣嗎？」
「嗯？什麼女生飾物？」
「就是你手上的那個髮卡啊！絲帶蝴蝶結形狀的，很漂亮啊。」
「啊，這個嗎？
「沒什麼，就是在剛才那條荒廢了的商店街找到。想說如果當『手信』拿回去也挺好。」
「喔⋯是給雛實醬的手信吧？」
「⋯並不⋯！唉⋯是給她的。」
「嘛，我也只是說說而已，絢都先生不要太在意。要是任何一個女孩子收到的話，應該也會很高興吧！」
絢都低頭看了看在手心中的髮卡，有些無奈的笑着
—等我回來後給你戴上吧。第一份送給你的禮物
然而此時此刻的另一面，無情的大斧似乎並未察覺到，便把冰冷的刀刃貫穿了還留著他溫度和眷戀的身體。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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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活着啊

原来，还活着

活着就好 欢迎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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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居然更文了！【还记得我不】

苹果酱，迟来的新年快乐😊

小朋友喊凌人帅哥2333话说最后一句什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