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冯亭也一直不明白,当初对自己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说过的父亲,怎么会舍得把自己送进那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里。
当然冯亭不明白,容止就更不明白,而他不明白的是因为面前的一幅画。更确切的说是因为画上的人。那人长发如墨,白衣胜雪,眉骨分明,眼睛漆黑而深邃,宛如包揽万物的星空。
而容止看着他就像是在照镜子,因为那人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就连眼神也相差无几。可容止并不记得自己何时有这样一幅自画像,况且看这画的陈旧至少也有百年的时间了。
难道百年之前这世间竟有一人和自己如此之像?
容止在凝眉沉思,但他身后的越捷飞却已经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因为他发现他们云锦山的开派创始人竟然和容止如此之像。他们祖师爷的画像向来是珍贵而神圣的,一般只有云锦山的掌门和继承人才有资格看到。
后来天如镜死后,云锦山也几乎散了,现如今这里只有越捷飞一个人住着,他又向来粗枝大叶,从没有进过密室整理这些东西。今日容止忽然前来查询云锦山的历史,他阻拦不住,这才进入密室看到了他们祖师爷的画像。
匪夷所思,实在是匪夷所思!
世间怎会有如此相象的人,连神态气韵都几乎如出一辙!
就在越捷飞还没有彻底从惊讶之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容止已经快步出了密室,飞身上马,他必须要赶在无奈和尚找到他之前去见他的师兄观沧海。
而容止在没日没夜的飞奔,楚玉却坐在小板凳上,两手托腮,好整以暇的望着王意之忙碌的收拾蔬菜肉类煮火锅。
“四年了!”
王意之手上一顿,望向楚玉,有些奇怪道:“什么四年了?”
楚玉抬眼看着王意之的眼睛,微笑着感叹道:“我们一起生活了四年。”
听着楚玉的感叹,王意之也不由轻叹了一声,道:“是啊,不知不觉竟有四年了。”
感叹过后,两人又沉默下来,炉子里的柴噼里啪啦的燃烧着,奏出一段生命易逝,时光匆匆的惆怅。
“四年时间,足够我分辨出两个人的不同。”
咚的一声,王意之切菜的刀突然掉落在地上,他摇了摇头有些嘲讽自己的大意,随后弯腰捡起菜刀重新冲洗干净,准备继续切菜,却被一只白皙娇嫩的手按住了刀柄。
他抬起头看着已经站在面前的楚玉,温和的道:“走开些,小心刀伤了手指。”
楚玉却笑了笑,并不挪步,只盯着他的眼睛,一字字道:“你并非当年的意之兄,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