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木槿花簇之后的庭院里,容止依旧一边浅饮闲酌,一边和身旁那和尚高谈阔论,完全没有注意到楚玉的到来。
楚玉牵动了一下嘴角,勉强扯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然后她开始缓缓的向后移动脚步,眼睛却始终不离容止。一步又一步,终于,纷扬的木槿花完全挡住了那模糊不清的身影。
于是楚玉停下脚步回过身来,她看着萧赜,问道:“你打算何时放了容止?”
“让楚玉来这里,也是你的主意?”容止轻轻放下茶杯,抬眼看向身旁笑面佛一般的和尚。
“算是吧。”笑面佛呵呵一笑,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又替容止添上了水。
“那么接下来你又想做什么?”
“送你回北魏。”
“是啊,是该回北魏,阿亭应该很乐意见到你。”
“是吗?”
“当然。”
笑面佛又是呵呵一笑,不再说话,而容止也显见的怔然出神。
半个月前,原本掌控着一切的容止突然遇到一个不速之客。
他身着宽大僧衣,周遭驭白色光圈,就那样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大摇大摆的带走了萧赜,大摇大摆的重伤了容止。
他大摇大摆的来,大摇大摆的去,容止手下近两千兵将硬是丝毫近身不得。
就这样,萧赜和容止便对调了囚犯的身份。
萧赜眯眼瞧着楚玉,道:“你为何这样问?”
楚玉冷笑一声,从容回道:“北魏鲜卑人本就善骑射,他们兵强马壮,数年南征北战实力有增无减,又有中原沃土这个强大的粮草基地作为后援。
你南朝虽仗着荆州鄂州六安三地江淮峡谷为屏障,可这三地的统军主将副将早已为容止所用。
再者南朝从废帝战乱后,便已是沧海横流,败絮其中,你父子主政虽也做了不少改善,然而短短数年见效微观。
南北两国一旦开战,荆州鄂州六安三地必然倒戈,到时候南朝门户大开,北魏直接挥军南下。而南朝的税收,盐铁,粮油等辖管官员也已被容止掌控。
你父子挟令天下,已然让各州府不满,战火一起,各地必然反叛,到时候,你们所能调动的人马寥寥无几。
综上所述,你杀了容止,南朝必会不战而亡,你放了容止,以他的性格,绝不会饶过你们。
所以你们必须找一个能牵制他的人,而那个人就是我。
你们千方百计将我诱来建康,不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吗?”
说完这一翻话,楚玉大大呼了口气,不等萧赜开口,便又道:“既然我已经来了,你们还留着容止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