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甜的果香穿过紫色的纱幔,丝丝缕缕的沁入楚玉的心房,割据了暗黑的混沌,迎来一片希望的光芒。随着睫毛颤动,榻上女子终是睁开了眼睛。
揉着还有些晕乎乎的脑袋,楚玉微微偏过头去,便看到纱幔之后站着一个人。那人随意的披着一件白色衣衫,长长的黑发松散的垂落在脖颈之后,他面容秀美,眼神高雅,眉宇间透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纯真稚气。柔软的唇浅浅勾起弧度,似笑非笑的望着楚玉。
仿佛回到了刚刚穿越来的那个早晨,那秀美绝伦的少年微微一笑,目光温柔,他缓慢的走到自己面前,漫声道:“公主怎么了?是不是做了噩梦?”
这一幕好似一颗威力无穷的炸弹,瞬间将迷蒙的楚玉炸得无比清醒,她猛的坐起身,一把掀开遮掩的纱幔,欣喜若狂皆都化作迫不及待的呼唤:“容止,你来了!”
而纱幔外缓慢走过来的人的确是懒懒散散的披着一件白衫,右手拖着盘,盘中放着一碟小菜,一碗米饭。那米饭飘着淡淡的水果香味,让人闻之食欲大增。
一样微微笑着,一样目光温柔,他漫声问道:“你梦到容止了?”
楚玉眼中的光芒刹时暗下去,接过王意之递过来的饭菜,她笑了笑没有说话。低下头塞进一大口饭菜,她想,一定是太过挂念容止,而产生幻觉了。
闷热的气息紧紧包裹着整个建康,若是往年的夏日,各位达官贵人的画舫早已驶进了玄武湖,一个个的在湿润的凉风里摇曳生姿。可今年那宽广的水面上只有两艘船,遥遥悬在湖中,看起来格外冷清空寂。
船内放着一张矮桌,桌上花生,瓜子,点心摆了个齐全,旁边两盏清茶正在袅袅生香。容止是会享受的人,他懂得欣赏美景,也懂得品味美食,更懂得鉴听美曲。
一手颇有兴致的转动着圆润的茶盖,一手挟了颗松软的点心放进嘴里慢慢的嚼,本是甜甜的味道在他嘴里却化作苦淡的酸涩。
手不停,口不停,耳朵更是不能停,目光透过窗口望向远处的另一艘画舫,容止抬手端起清茶浅酌一口,压下了嘴里的怪味,这才慢悠悠道:“他的琴声真是不如从前了。”
“琴是有灵性的,弹琴的人若心思纯澈,就算琴艺不高,弹奏出的曲子也必定清雅入心,若弹琴的人杂念太多,杀气太重,不管原本琴技多好,都是不可能融进曲子的灵魂。”桓远负手立在窗边,遥望着远处的画舫,满脸凝重。
“你说他是来报仇的?”容止又黏了一颗点心放进嘴里,一边专心致志的品着那酸苦的味道,一边漫不经心的问着桓远。
桓远回头看了眼容止,犹记得当日初来建康时他们的对话。
“你打算怎么对付萧道成?”
“打算?我倒想杀了他。”
“但你不能杀他。”
“听说他儿子挺多?”
“除了他家老大,你想杀哪一个?”
“既然老大不能杀,那就从最小的杀起,杀到萧道成听话为止。”
不过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那个仅仅六岁的小男孩便彻彻底底的结束了生命。
桓远知道,容止的狠,从来没有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