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喂,你说最后斯嘉丽会不会把瑞德找回来啊?”
“应该可以啦,毕竟瑞德都系爱住斯嘉丽的啦。我听说呢个电影系小说改编嘅,你有冇睇过呀,你知唔知小说嘅结局呀?”【应该能吧,毕竟瑞德还是爱着斯嘉丽的。我听说那个电影是小说改编的,你有么有看过啊,你知不知道小说的结局呢?】
“哎,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我二姐好像上次从香港带回来送给我的书里就有一本是那个小说,只不过因为是英文的,我就随便翻了一翻,也没有仔细看。”宁致远咽了一口蛋烘糕,想了想道。
“哇,你有嗰本书呀,你横掂都唔睇,不如借我呀?”【哇,你有那本书啊,你反正也不看,不如借我啦?】
宁致远略带嫌弃地看着大口咬着黄金糕的安逸尘,“可是少爷我现在也想看了怎么办?”
“噉就等你睇完再畀我,得唔得呀?”听宁致远说不愿意借,安逸尘嘴里的糕还没有吃完,就含含糊糊地开口了。【那就等你看完再借给我,不行吗?】
看着安逸尘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宁致远大笑出声,“我也没说不借给你啊,等我看完了就给你,行了吧?我觉得这家的蛋烘糕味道不错啊,下次来看电影还来吃,我这边还有一个,你也尝尝?甜甜的。”
“你唔食了嘛?”【你不吃了吗?】
“这边不是还有蒸饺吗?真不懂你怎么想的,买这么多,我回家还要不要吃晚饭了?”
“仲唔系小少爷你话你肚饿了,我先买嘅。”安逸尘接过宁致远递过来的蛋烘糕,直接咬了一口。【还不是小少爷你说你饿了,我才去买的。】“你唔好食,噉就畀我食呀。”说着就去抢宁致远手中的芙蓉煎饺。【你不要吃,那就给我吃啊。】
宁致远护住了手上的蒸饺,“喂,你要吃自己再买嘛,别来抢我的啊。”
“不过我觉得你手上嘅比较食喂,点算啊?”【可是我觉得你手上的比较好吃哎,怎么办?】
宁致远把油油的包着蒸饺的纸包换了个手,离安逸尘远远的,“我就不给,怎么样?”
“哇,这么小气,这个还系我买嘅啊。”解决掉手里的蛋烘糕,安逸尘边说边去抢宁致远手里的油纸包。
“哈哈,有本事你抢啊?”宁致远得瑟地摇摇手里的纸包。
落日余晖下坐在台阶上的两个年轻人似开玩笑般地抢着食,行人来来往往,或看一眼一笑而过,或停下来看会儿好戏,或匆匆一瞥继续赶路。
不过又是一个平常的傍晚。
“阿尘,你今天到哪里去了?有人找你啊,在大门那边蹲了一个下午了。”刚回到军校,安逸尘就被同学拉住了。
“嗯?有人找我?好啦,我知啦。”
“于叔,有人找我咩?”
门卫放下手里的报纸,看了看安逸尘,“阿尘啊,对啊,有个人来说要找你,我说你今天出去了,他现在大概就在大门外面哪儿坐着等吧。”
“谢啦,于叔。”安逸尘心下有了个不好的猜想,脸上却还是挂着笑。
从传达室离开,安逸尘的脸上的笑就挂不住了。
看到大门旁蹲着的人,安逸尘停住了脚步,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人他不想见的话,那么眼前的这个人一定是其中之一。只是还不等他走开,他就已经被蹲着的人看到了。
“乖仔,阿爸嚟探你嚟咗呀。”【乖儿子,爸来看你来了。】
“你嚟做咩呀?我唔系你个仔,我唔想见到你。”【你来做什么?我不是你儿子,我不想看到你。】
“我去重庆问咗老宋先知你喺度上呢个军校,毕业咗就直接去做军官,果然我冇睇错老宋,真系够朋友。”安逸尘的父亲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我到重庆问了老宋才知道你在这里上这个军校,毕业了就是直接去当军官,果然我没有看错老宋,真是够朋友。】
“宋阿叔肯举荐唔定系睇我阿妈个面,你唔好喺度充数,有咩事你快说,讲完就同我扯。”安逸尘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父亲伸过来的手。【宋叔叔肯推荐不还是看的我妈的面子,你别在这边充数,有什么事你快说,说完了就给我滚。】
“乖仔呀,唔好咁生分吖嘛,我系嚟睇下你啦。”抢一步上前,拽住了安逸尘的袖子。【乖儿子啊,不要这么生分嘛,我就是来看看你啦。】
“边个系你个仔?我阿妈带我离开你屋企嘅时候,我就冇阿爹,边个要你嚟探我?”安逸尘轻轻松松地把他的手从自己衣袖上扯下来。【谁是你儿子?我妈带我离开家的时候我就没有爹了,谁要你来看我?】
“仆街仔,你系我生嘅,我点都唔系你老豆?好啦,我都就就讲咩呀,我最近手头好紧,我收到风你每个月系有帮补嘅,可唔可以……?”【臭小子,你是我生的,我怎么不是你爸?好吧,我也就直说了,我最近手头很紧,我听说你每个月是有补贴的,能不能……?】
“钱,攞钱做咩呀?攞去食大烟?”【钱,要钱做什么?拿去抽大烟?】
“边有,大烟早戒啦,你畀我啲生活费,我都喺成都茶饭落嚟呀。”【哪有,大烟我早戒啦,你给我些生活费,我也好在成都安定下来啊。】
安逸尘用一种明显不相信的目光看了看他爸,道,“叫你食大烟,你睇下你而家个样,连个嘢都捉唔住,你如果继续再食落去,预成个人都要废咗。”【叫你抽大烟,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连个东西都抓不牢,你要是继续再抽下去,估计整个人都要废了。】
“乖仔,我而家除咗你都冇第二人可以靠咗啦,系一个路上唔识嘅人,你都唔见死不救呀。”【乖儿子,现在我除了你也没有别的人可以靠了啊,就是个路上不认识的人,你也不能见死不救啊。】
“好啦,唔好再嚟同我嚎啦,仅此次,下次再冇啦。”安逸尘嫌弃地看着一脸讨好的父亲,掏出钱包,抽了几张钞票递给他。【好啦,别再来和我嚎啦,仅此一次,下回再没有了。】
接过钱,沾了点口水点了点,“就咁点?呢啲烟沟都买唔到几个,衰仔重同我扮穷?”【就这么点?这连烟泡都买不了几个,臭小子还和我装穷?】
“就咁多,你爱使唔使,唔好你比我。”【就这么多,你爱要不要,不要你还给我。】
一边护住了手里的钱,收进怀里,一边嘴里还嘟囔着,“哼,你个衰仔同你老母个样,唔得人中意,以前我对佢咁好,最后都系将你一齐拐走,将你姓都改咗,好似乜话!一啲都唔守本分,唔好以为我冇听过,你阿妈以后做啲嘢,我都唔知,哼,姣婆!”【哼,你这臭小子和你妈一个样,不讨人喜欢,以前我待她那么好,最后还是把你一起拐走了,把你姓也改了,像什么话!一点都不守本分,不要以为我没有听说过,你妈以后做的那些事情我都知道,哼,骚货!】
“你讲咩?我阿妈都唔系畀你逼走嘅?如果唔系你日日打佢闹佢,佢点会跑走?你一饮醉就攞裤带抽我哋两个你又唔记得喇?如果宋阿叔真系娶咗我阿妈倒好喇,佢都唔会死咁早,文秋声,你而家重够胆闹佢?我阿妈,佢就系你畀逼死嘅!”安逸尘一把领起文秋声的衣领,几乎是咆哮出声,骂完便是一拳头狠狠打在文秋声脸上。【你说什么?我妈还不是被你逼走的?要不是你天天打她骂她,她怎么会跑走?你一喝醉就拿皮带抽我们俩你倒是不记得了?要是宋叔叔真的娶了我妈倒好了,她也不会死那么早,文秋声,你现在怎么还有脸骂她?我妈她就是你给逼死的!】
文秋声摔在地上,一边脸红肿起来,嘴角都带了血丝,“哼,仲同老子嚟呢套,嚟吖,有本事你嚟打死我丫,我睇你以后点行前程!”【哼,还和老子来这套,来啊,有本事你来打死我啊,我看你以后怎么混前程!】
“你以为我唔敢吖嘛?”说着,安逸尘又冲了上去。【你以为我不敢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