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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迷迷糊糊地望着那行数字发愣——从未相识,可瞬间他竟不知所措了起来,拇指在接通键上停留许久却迟迟不肯按下。或许正是因为号码陌生的缘故,换作通讯录里的任何一个人,他大概也不会这般心悸。
言不清,道不明。有什么硌在他心头,是无法连根拔起的东西。期待着又恐惧着,满寄希望着又害怕被冷漠着——从未消失也从未改变过的矛盾,哪怕在此时此刻也鲜明得像是幅色彩艳丽的油画。
——其实,他已经猜到对方是谁了吧。
——和那个人一样,他也拥有着一份独属于对方的直觉啊。似顺着一条林间小路散步,即使痕迹需要仔细辨认,但终究是真实存在的。然而在永近心里,他不管这叫直觉,而认为是一种默契——或者是一种信任吧。谁知道呢,怎样都好啦,反正他觉得“直觉”听上去太玄幻、太多不确定因素了。他可不会承认自己和那家伙间有多玄虚——明明就是好友们普遍会发生的事情,什么为了友情你瞒我我瞒你的,瞒到最后发现“咦!他居然已经知道了!”等等杂七碎八。
他们可是从小到大的挚友啊。
——所以,接听吧?以后如何都无所谓了,这也许是最后一次了吧?
手指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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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双方都寂静了几秒。
「……永近先生。」
半晌还是另一边开口打破了沉默。永近听着对方的声音,鼻梁顿时无缘无故有些发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上越来越冷。但他一动也不想动。
“啊哈……金木……居然给我打电话,哈哈……难道是想我啦?”
尽管他平复呼吸,努力想将音色掩饰得风平浪静,可仍是断断续续说不出一句连贯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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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近先生,你在哪里?」
比起晓的急风骤雨,金木的语气平静至极,像是每天看见自己后打声招呼般的普通。没有提起自己此刻声音如此虚弱的原因,更没有在意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只是问,你在哪里。
“……我啊……”
永近苦笑着抬起头,无神地仰望着如墨般漆黑的夜空。
“我大概在……冷酷仙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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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木…你还记得……那个故事吗……」
无言片刻,金木犹豫着该不该让永近继续下去。但最后还是顺着对方的意思应了一声。
“嗯,我记得。”
「后…后半段我没说出来……」
永近艰难地换了口气。呼吸显得湿润而沉重,宛如身处万丈深海。
「那个旅行者啊……」
「他很累……不想再继续漂泊了……所以他动心了…可是…曾经煽动他进城的门卫却懊悔不已。」
「门卫好想告诉他……城曾经与他为敌……门卫好想告诉他……就是这个城里的法师制出了那场沙尘暴……门卫好想告诉他……就是这个城里的士兵袭击了他的家乡……门卫好想告诉他……自己、自己和他是发小……只是在那场战争中失散了……」
「门卫好想说出这一切……带他走……可是……如果对他来说……一无所知地…生活在城中……再也不用漂泊流浪……是…更加幸福的选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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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啊——
一直有个愿望。
——或许像那些回忆一样,从很久以前就存在了。
哪怕可能终究无法实现。
但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跟它的存在、跟我要为了它拼尽全力——毫无关系,对吧。
合上眸,他淡淡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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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金木……」
“我在。”
「……我们走吧…金木……我们走吧……」
他只觉得对方的声音如梦呓般越来越轻,仿佛不忍心惊醒什么似的,诉说着,颤抖着,微弱地哽咽着。
「不加入CCG了……让那帮家伙都去死吧……我们一起离开东京,去其他地方住……没…没有人会打扰的地方……」
「金木喜欢书……那就存上许许多多的书……从地上一直…堆到天花板……但是…金木不能只看书……不要像以前一样……好歹…好歹也多陪我说说话啊……」
他静静听着,等对方断断续续地把最后一个字说完。他垂着头,细碎的白发散落在额前,唇挨在话筒边,就像贴在对方的耳畔,声音宛如安慰一个冲动的孩子般耐心而柔和。
“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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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并不是无家可归。
我们走吧。
去世界尽头。
TBC
下篇就完结orz真是拖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