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
凤临阁外五里处,原是前朝镇扬大将军府邸,可惜如今只剩一片废墟。
正午的日光如一条火龙,张着大嘴吞吐着火焰,欲将这片早已荒废的土地烘烤得更加颓败。
夏红雪带领凤临阁上上下下一干女子此时就站在几堆乱石之间,骄阳,荒地,美女,毫不相称地拼凑在一起,只为了一场生死存亡的较量。
夏红雪娥眉紧蹙,原以为自己来晚了,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没到,难道刚才的回报有误?
“皓雪!”夏红雪一声历喝。
“属下在!”一女子从人群中冲了出来,身着雪色长沙,亮眸皓齿,双颊此时一片惨白,血色全无,她就是方才通报之人。如果通报有误,她的下场可想而知。
“郭应天人呢?不是应该早就到了吗?”夏红雪问道。
“属下不知,方才属下的确看见郭应天等人在此处歇脚。”皓雪如是回答。
“歇脚?”夏红雪隐隐觉得不对,依照那些名门正派的性子,决不可能在离目的地几里外的地方驻足不前,除非,,,,,,
"不好,有埋伏,我们上当了。”夏红雪一声惊呼:“快回去!”
众人顿时掉转马头,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四周围的乱草间,突然立起一圈明晃晃的盾牌,后面暗藏着无数带火的羽箭。郭应天和几大门派的人就站在这重重包围之后,脸上挂着得意的微笑。
“果然有埋伏!想不到堂堂名门正派也喜欢耍这样的把戏,简直叫本阁主大开眼界啊!”夏红雪依然保持着淡定的口气,脸色却阴沉得可怕。
“不必多说,两者交战,用何等手段自然是因人而易,尔等本就是残恶之众,也就不用谈什么江湖道义。”说话的是一位僧衣多髯的和尚。
“怎么。”夏红雪瞟了那和尚一眼,道:“这世界真是一天一个样,连和尚也要寻妓院的晦气了,老和尚,你就不怕佛祖怪罪?”
“你,,,,,”那和尚脸色涨红,口喘粗气,当真牙口无言。
“死到临头,还敢胡言乱语!”为首一人一声爆喝,正是郭应天,他身着紫黑色长袍,威武挺立,脸色沉稳,却依旧隐隐泛着苍白。
“郭应天,你要找我报酬,也不必挑唆众门派一起来吧,算什么本事!”夏红雪也一改方才调侃态度,语气强硬而决绝。
“邪门歪道,人人得而诛之。凤临阁!今日就是你的死期!”郭应天引剑而喝,众人也都齐齐亮了兵器。
“好!既然如此,也休怪我辣手无情!”夏红雪长剑斜指,身后女子移步变换,瞬时已形成一个阵势。
滚烫的土地上,鸦雀无声,热浪一层层袭来,这分宁静,仿佛预示着一场腥风爆雨。
午时过一刻,凤临阁内已是人去楼空。
沈浪此时正在一间一间厢房内搜查着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他有一种预感——今天一定会有什么收获。
凤临阁内的厢房多而密,房内摆设也是千篇一律,一番翻箱倒柜之后,沈浪突然觉得自己是如此愚蠢,凤临阁何等地方,岂是这么容易被抓到把柄的?想到自己方才那番偷鸡摸狗的动作,沈浪自嘲的笑了几声,然而就在转身欲走之际,沈浪突然想到了一个一直被自己忽略而又非常重要的地方——那间曾经关过自己的密室!
厚重的木门轻轻打开,沈浪惊讶地发现这次密室中全然不同上次——居然有光亮!
那光是从密室另一头传来的,沈浪这才发现,原来这并不是一间房屋,而好似一条甬道。沈浪好奇心大起,当下探身进去,,,,,,
甬道内潮湿阴冷,但没有丝毫杀气,大概有一刻之久,才走到了尽头。
沈浪抬手遮挡着突如其来的刺眼日光,然后渐渐看见了眼前怪异的一切。
草地,圆形的草地,周围居然有一圈屏风的草地!
屏风看的出是唐士女图,画上女子或颦或笑,或喜或哀,当真玲珑清雅,栩栩如生。
沈浪走近了点,有些不可思议地打量着眼前这别出心裁的“景致”,突然发现在每扇屏风右下角都刻着”东北,东南,西北,西南”的字样。
许这些屏风是用来辨向的,沈浪忖到,心中也渐渐有些明了。
沈浪围着草地仔细转了一圈,终于捕捉了些蛛丝马迹:这四扇屏风,其中三扇后的草地都或多或少有些稀疏不整,是明显被踩踏过的痕迹,只有一扇后的草地鲜嫩繁盛,看来并不常有人出入。
沈浪转身回到这扇特殊的屏风前,看到那持扇微怒的女子脚下赫然印着“西南”二字,终于长抒了一口气,历经几天周折,终于可以将凤临阁一探究竟。当下运起轻功,向“西南”后掠身而去,,,,,,
行了半晌,四周草地渐渐由密转疏,又过了片刻,已然到了尽头,沈浪终于止住了身形,此时此刻,他有一种感觉——自己正在一步一步走向某个非常重要的东西。
草地尽了,露出一条石径,沈浪沿着石径望去,依稀看得见葱郁的树影,飘飘遥遥,像是美人挥动着玉腕,似是在召唤着什么。
沈浪不再踟躇,提一口气,继续前行。
须臾,沈浪已站在一片竹林之中,竹叶青翠,隐隐透着芳香,沈浪不禁回头,那草地和屏风都看不见了,突然,沈浪的直觉告诉自己:他已经不在凤临阁内!
沈浪保持一定方向,又走了半晌,突然眼前一亮,前方竹树掩映处,依稀是一个洞窟,竹林里有洞窟,当真又是匪夷所思,然而此时沈浪已是处辩不惊了,只一心想看看这凤临阁到底有多少秘密。
洞窟很普通,但隐隐透着诡异,沈浪用剑拨开洞周围的杂草,刹那间,“幽明窟”三个暗体大字赫然刻在石壁上。
沈浪如槽电激般收回手来,一字一字念到:“幽,明,窟。”
沈浪紧紧盯着这三个大字,心中没来由地泛起一阵悸动,心跳越来越强烈,连沈浪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此刻他已没有心思管这份莫名其妙的心悸,只是如鬼斧神差般,一步一步向洞内走去,,,,,,
洞窟很深,阴冷而潮湿,四周头顶的石壁上时时参出水来,叮咚之声不绝于耳。沈浪慢慢走着,不得不运功压制着仿佛要破腔般地跳动着的心脏,直觉不停地告诉他:有什么东西,一定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自己!
洞内越来越狭窄,沈浪贴着潮湿的墙壁转了个弯,突然电激般止住了脚步,怔怔地望着眼前——
沙帐,雪一样的沙帐,从头顶石壁上静静垂下来。
群沙环绕,如同仙境,就在这翩翩沙曼中,居然,停放着一张塌!
潮湿的石窟内,居然摆了一张竹塌!
然而此时,沈浪心中没有丝毫惊异,他的目光并不在那张塌上,而是全部集中在那塌上的人——
当啷!天绝剑掉落在地上,惊起回声清脆不绝,沈浪浑身僵立,只梦呓般轻轻吐出两个字:“飞,飞。”
——即便有重沙隔挡,沈浪还是看见了,看见了竹塌上那多少次梦中萦索的,追逐的,想要忘记却日益清晰的面容!
“沈浪,你终于来了!”身后,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