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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尔伯特•贝什米特最近很喜欢往城墙那边跑。
或许是因为彻底将国/家交给自家弟弟的缘故,原本一直不得不呆在办公室中办公的时间现在全部变为了独属于他一人的休闲时光。突然就这么多出如此大量的时间,这让过去一整天都处于高强度工作状态下的基尔伯特相当不习惯。
刚开始的时候,他自然对从成为国/家开始就一直追忆着的空闲求之不得,因而开头那几天他几乎天天在自己的国/家里到处跑。美其名曰说是“身为阿西的哥哥当然要好好视察一下阿西这两天到底有没有把国/家治理好啊不过我对阿西当然是充满信心的啦只不过还是有点不大放心”……之类的云云。
说白了就是撒开了腿儿飞去玩了。
但这也是最开始的一段时间而已,当他在自家里逛了不知多少遍,把所有的人物风景都深深地印入脑海中后,他就又没有事情可做了。这时候他才发现,以前的高强度工作量也的的确确是打发无聊时间的绝好方法。
于是他就又跑到过去是自己的、现在是路德维希的办公室里去。口头上说是要帮忙他审批文件,笔头上也确实是这么干了。然而让人觉得烦躁的是,他这位值得可敬的兄长总是在一边批文件的同时一边自顾自不断小声地碎碎念,偶尔还会爆发出一阵莫名其妙的笑声。他喃喃自语的内容路德维希其实大多都没怎么听清楚,可其聒噪程度绝对不亚于一直盘旋在窗外接连不断“啾啾”鸣叫着的小黄鸟。
大概保持着这样的状态过了几个礼拜,就算是路德维希这样相当有耐心的人也总算是熬不住了。他用相当委婉的向基尔伯特说明了这些事情应当由他自己来解决以便积累经验而且兄长留下的文件批改痕迹也树立了一个相当好的的榜样他也为此表达深切的感谢,实际上就是嫌他烦嫌他吵把他直接赶出了办公室。
综上所述,再次彻底没事儿可干的基尔伯特在如此敏感的时间段又不敢随便出国找隔壁的恶友随便谈谈心拉拉家常,结果就只好顶着那只小黄鸟——没错就是天天徘徊在办公室窗外的那只——一个人清清爽爽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地爬上地址位于在国/家最东部,为了抵抗外族入侵拔地而起的护国城墙。不过随着魔法的发展,这护城墙在某些时刻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用处,如今也仅仅只是成为了过去普/鲁/士象征国/家昌盛繁荣的一处古老而陈旧的地标而已。
今天自然也是如此。当他第一次爬上这里的时候,就发现了自己若是倚靠着这里仰望天空,总是会让心境不明不白地平静下来。无际天空的蓝一直有着清彻心扉的神奇能力,明明这件事连魔法都做不到的。
他闭上双眼,感受着迎面而来的清风拂过脸颊撩起发梢,城墙向外的一大片葳蕤茂盛的森林会随着风而发出细细的飒飒声响。他很喜欢大自然的这种音乐。
他在享受了一会儿后,随手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由于他最近实在是太闲了,从前只能在晚上才能做的记录日记一事也直接变为了日常中最日常的一个习惯。他转动了一会儿夹在黑皮书封面上的笔,而后在纸上轻松随意地书写着,直到漂亮潇洒【为了在这本新笔记本上写出最帅的字迹他还特意去练了字帖】的黑字占满了几行白纸后,才缓缓舒口气把日记合上。
而他才刚刚把笔记本合上没多久就听到阿西的声音。赤红的双瞳有那么一瞬间紧缩了一下,应该是被吓到了。
“哥哥,你在这种地方吗?”路德维希顺着那布满过去战争伤痕的台阶一步步向上,然后在熟悉的地方找到了他要找的人,“我就要出发了,之后拜托你了。”
基尔伯特转过头来,赤眸对上对面那人眼中的蓝:“阿西吗。话说我也要去哦?你继承德/意/志的日子尚浅,我不放心。”
路德维希完全没有想到对方开口就是这么一句话,原本只想来打个招呼的简单计划瞬间就被打乱:“等……别这样!!带着监护人去参加签字仪式,会被笑话的吧!”
“没那回事。我记得……”基尔伯特漫不经心地回答,“其他也有两个人担任同一个国/家的情况,叫意……意大……什么的国/家。”
“……那也是与一个人干不好的废柴。我一个人已经能做好了!你已经给过我合格了吧大哥!”他拼命地想为自己在未来极有可能就这么一落千丈的国/家形象而努力争取着,但他也明明白白地看见了基尔伯特眼中难得一见的认真。
“不行!作为普/鲁/士下令,带我去!”基尔伯特干脆利落地回绝了他的请求,后半句也是语速飞快丝毫不拖泥带水,“而且我也想看看其他国/家的长相……”他若有尴尬地清咳了几声,当做自己刚才啥都没说一样继续话题,“然后,这次我就真的收手了。这是你的国/家,放手去做吧。”
路德维希没能再说什么话,他只是牢牢地盯着兄长许久,在发现对方眼中的执着和兴奋丝毫没有任何减退后,终究还是放弃了挣扎:“只有这一次啊!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基尔伯特自是明白他口气中的妥协,立马原形毕露暗暗笑起来:“又来又来~我知道哦?你不在的时候把国事交给那家伙了吧?这不是满心打算要带我去吗——”
对面那人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缓缓开口:“其实,我本来不打算拜托他。我还不够成熟,于是想让他代我参加签字仪式。”说到这里他稍稍蹙眉,似乎是回想起了当初与那个人交谈时的情景,“但是……好像是不想见?不知道该怎么说,有还不能见面的人所以去不了,干脆地拒绝了。”
基尔伯特有点不解地抓了抓头发:“嘿?不能见面的人……呢。”他暗自想了想,然后拨开了挡住眼睛视线的一缕银发,仍旧笑得没心没肺,“算了,无所谓,只要我能去。快走吧!”他这么说着便自顾自地走下护城墙去,根本就没留给自家弟弟任何其他犹豫的机会。而对方在哀叹了一声苦恼着自己果然对兄长没辙的同时,也紧跟上已经先行离开那人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