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忽然变得空洞,好像一下子被掏空了。
内心的空洞随着她前行的脚步逐渐扩大,像宇宙黑洞一样,
不断地吸收着他的理智,他的别扭,他的强自镇定,他的不知所措。
男孩忽然很害怕,害怕女孩就这样消失了,永远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伤了她,从今以后,他们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
你会躲我的吧,会要求老师分开、我们那两张在一起两年了的前后桌的吧。
你会……恨我的吧……
心慌无法抑制的蔓延,野草般的疯长。
连同心里的黑洞,瞬间吞没了男孩最后一丝的理智。
一直静静站立如雕像般的他终于动了。
这一动便动若脱兔,他大步的向前奔去,三两步便奔到了女孩的身边。
他势若破竹地往女孩身前一拦,触目便是女孩那张哭红了眼,满脸泪痕的脸庞。
半长的绸缎般柔软的乌黑留海下,是那双因受惊吓而蓦然睁大的眼睛。
那双被泪水浸润过的黑色眼睛含着泪,泛着琉璃般的琥珀色泽。
柔柔的夕阳,映入她的眼眸,散发出夺人心魂的璀璨。
但她的眼底是那样忧伤,是那样苦涩。
那一瞬间,望着她的眼睛,含在眼角的泪水悄然滑落,男孩不觉地呼吸窒了窒。
不知道是因为她那从未见过的璀璨眼瞳,还是因为她眼底的黯然。
微微泛红的眼眶如同可怜兮兮的兔子,仿佛等着懂得怜惜的人去怜爱。
紧抿的唇抿出忧伤的弧度,小巧的瓜子脸被滑落的泪水划得乱七八糟,
一道道水痕倒映着夕阳的余晖,散发着耀眼而凄美的光芒。
看到她的那一秒,男孩便在脑海深处永恒的记录下了,那美好的一瞬间。
看着这样的她,他的心跳无法抑制的开始加快。
在她疑惑的目光注视下,男孩的脸开始发烫,似乎被夕阳给烫着了。
这一刻的她是他从未见过的美,那么令他心动,也那么令他心痛。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情是什么,大脑一片空白,很不安,很焦躁,很茫然,不知所措……
很多种心情汇集在一起,总之乱七八糟。
男孩的眼眸里波涛汹涌,浪花一浪接一浪,一波高于一波。
一瞬间,他,似乎知道了什么,如同找到了杂乱的的线堆里那根小小的线头。
但他本能的选择逃避。
不敢迎上女孩投在脸上的,微微灼热的目光,眼神闪闪躲躲,心中不安感加剧,愈加显得手足无措。
啊……怎么回事,脑袋一空就冲上来了,我是白痴吗?
啊……为什么不敢看她的眼睛了啊,我又没做错什么……
为什么我觉得脸这么热啊。
嗯,肯定是夕阳灼的。
为什么看她的时候我会觉得心痛?
啊……不要这样看着我啊,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冲上来了……
女孩因他的举动而微微热切的眼眸,再次冷却下来。最后一点希望散去,只余下满布的黯淡和悲伤。
嘛,还在期待啊,白痴。
死心吧死心吧。
好累,早点回家睡觉好了……
女孩最后一次深深地看着他,看得那样认真。
夕阳下的男孩站在逆光里,夕阳勾勒出了他精致的轮廓,美好的线条,为他的身影踱上一圈金色的光晕。
他帅气的脸庞上不再是平时和她嬉笑打闹时痞痞的笑意。
那垂下的唇角平淡无波,连同他脸上的表情也平淡无波,令她看不出他此刻所想。
女孩的视线平静的落在男孩的脸上,他脸上的每一处,
她都看得那么仔细,那么认真,如同看着什么绝世珍宝。
我要把你的样子永远刻在心里,即使以后不再有交集了,
我也不会忘记你的,不会忘了你那如同阳光般的笑容。
那是属于我的美好的记忆。
女孩看遍了男孩脸上所有的地方,唯独不看他那闪闪躲躲的眼睛。
她知道,他的视线始终没落到她身上,她知道他不喜欢她,
她害怕望进他的眼底,看到的是满满的歉意和愧疚。
那只会给她糟糕的心情火上浇油,更加推进崩溃的边缘。
所以,女孩没注意到男孩闪闪躲躲的眼神,更没看到那漆黑眸子里的波涛汹涌。
她以为自己的视线已经足够冷静了,殊不知那视线里的热度还是灼伤了对面假装淡定,
实际无比茫然,慌乱的男孩。
女孩心满意足地收回视线,深深吸了口气,止住泪意,再轻轻地呼出。
似乎连同心中的苦闷也一并呼出,散在空气中。
她一扯嘴角,忽然,笑了,笑得那么僵硬。她说:
“嘛,真小气,给个答案都不行。算了,我走了,再见。”
再见二字,女孩故意说得十分轻松,就好像平常在学校分别时,那样的淡而普通。
但是只有她知道,此刻那两字说出口是那么的艰难。
艰难得每说一字,她的心便仿佛被挖下了一块,不住滴血。
说完,分秒不停留,她立刻迈步越过他,离开。
本来不想让你看见我哭的,谁知道你忽然冲上来。
你看到了吧。
真丢人,让你看到我懦弱的一面了。
你冲上来是为了道歉的吧?
那样大可不必了,你本来就没错啊。
不必愧疚,我以后不会再缠着你了。
即使脚重若千斤,女孩还是不停地拼命迈着步子。
只想快点逃离他的身边,多呆一秒,她都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在男孩面前彻底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