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
潘岳,字安仁,俗称潘安,是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美男子。关于上则故事还有另外一个版本,《语林》记载:“潘岳长的非常俊美,每次出游,老婆婆们都把水果投递给他,所以他次次都能满载一车水果而回;而张载长的非常丑陋,每次出游,小孩们都用破砖乱瓦狂仍他,所以他次次也能满载一车破砖乱瓦而归。
对于潘岳的“掷果盈车”,后人评论时总不免带有浓浓的醋意,如卢文弨在《钟山札记》中就不以为然的认为潘岳那时只是一个少年,妇女们是因为他可爱,才送他水果的;后来余嘉锡也打破醋坛跟着唱和;“卢文弨的观点十分正确,但我可惜他没看刘峻的《世说新语.注》,不知道掷水果的是一群老婆婆。天啊,老年妇女喜欢小孩,送给他水果,很正常的事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诸如此类贬损潘岳美貌的观点后世还有很多,但无一不是出自评论者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嫉妒心理。如果老婆婆一看到小孩可爱就送水果吃,那拿全中国的土地种水果都不够。实事就是的讲,潘岳的美貌的确能在人群中产生台风效应,令所有一睹其玉容的女子都为之疯狂,为之沉醉,为之甘愿打破礼仪的束缚,大胆的拜倒在他的青衣杉下。
潘岳虽是一出门便能刮起旋风的大众偶像,但他对妻子却极为专情,从一而终。二人从订婚到完婚经历了漫漫十七年的异地相思,在这漫漫十七载,潘岳遇到过无数次妇女的掷果盈车,联手共萦,但每一次他都只是对以礼貌的微笑,这一切只因他心中那份对未婚妻矢志不渝的爱恋和忠诚。
这份爱恋和忠诚在经历了漫长的爱情长跑后更转化为二人的长相厮守,相濡以沫和两情相悦。婚后,潘岳夫妇从未有过一丝的怀疑和猜忌,妻子的心中只有丈夫一人,丈夫的心里也只有妻子一个,堪称羡煞世人的神仙眷侣。
也许是天妒良缘,在一起携手走过了二十三个春秋后,潘夫人突然撒手人寰,丧妻之痛使潘岳久久不能自拔,终于化悲为诗,满怀深情的写下了三首《悼亡诗》,开中国悼亡文学之先河。其中第二首尤为传神,其深深追思之情跃然纸上,让人不由伤怀。现摘录如下:
“皎皎窗中月,照我室南端。清商应秋至,溽暑随节阑。凛凛凉风升,始觉夏衾单。岂曰无重纩,谁与同岁寒。岁寒无与同,朗月何胧胧。展转盻枕席,长簟竟床空。床空委清尘,室虚来悲风。独无李氏灵,髣髴覩尔容。抚衿长叹息,不觉涕沾胸。沾胸安能已,悲怀从中起。寝兴目存形,遗音犹在耳。上惭东门吴,下愧蒙庄子。赋诗欲言志,此志难具纪。命也可奈何,长戚自令鄙”。
此文现在看来虽略显粗糙,但后世李商隐、苏轼、纳兰性德等人就是沿着他开创的轨迹写出了“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十年生死两茫茫,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辛苦最怜天上月,一昔如环,昔昔都成玦”这样婉约凄美,真挚动人的悼亡诗词。从这一角度讲,悼亡文学的“教父”潘岳对中国文学的贡献是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