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靡的红色躺倒在厚重的黑墙,古色银漆的桌边对立着黑白撞色的高背椅。
墨菲迩特少见的没有坐在她的轮椅上,她的对面坐着自然僵硬的太子。
黑白相隔的西洋棋盘上,有一个白色的骑士孤零零前进。它的面前是严阵以待的黑色全军,它的身后有国王的目光越过栏杆。
像是被投出去的枪,被射出去的矢。一往无前,不可回头。
“她会回来的。”白色的国王缓缓开口,“她不只是我的骑士。”看着势要闯入黑色阵营的骑士,国王温柔一笑。
“她会,”黑色的首领生硬开口,像是不习惯说话。“她不会。”
“无论怎样。陛下您都没有别的方法了。除了信任,您可还能后悔?”麦基洗德稳稳坐在他的位上。
“太子啊,我的太子。”王对着麦基洗德哀笑,“等你何时,找回你的名字。请再来与我对弈。”她轻声低吟:“我不为上帝歌,我不为羔羊泣。我只为到我的基督身边。”
“这是粱柯告诉我的。”
我关掉息影,原来当初屋子里我始终看不清的第三人是太子。
哦,我想我有麻烦了。
“今朝,你看见我的糖了吗?”
无知的事主还在优哉悠哉的找着零食,真是个大麻烦。
不过我想,这种日子快要到头了吧。
阳光穿透她的身体,打在我的身上。她伸手摸了几次也没能拿起桌上的糖。
“粱柯。”我叫她,“我想我们大概要说再见了。”
或许是太过激动,她终于拿到了那颗糖。
“啊,哦,好。好的今朝,再见。”
她对我灿烂一笑,温暖如煦。那一瞬我好像见到了白貘。
听到她在对我说:“别靠近我。”
啪嗒。水团炸裂声在我耳边响起,我猛然睁开双眼。书桌上那又长又臭像是裹脚布的规定书依然摊开着,像是我之前看过的样子。
昔拉守则第七十七条:应对首领的命令永无异议。
拉麦篇第九条:命令不属于名单。高于名单,且优先于一切执行。
我回忆着梦中的故事,首领曾命令我杀掉皇太子。她的下任指定继承人。那么……等等,我应该考虑的不是自己为什么又回到这里了吗?
为什么我会在禁闭室里?梦中的事真的发生过……我真的离开过这里吗?禁闭室……我又是因为什么而进来。
我揉着额角,不敢整理自己的记忆,生怕又混入什么奇怪的事情。
别救我,别信我,别爱我,别管我。
不要与我同行。
我志如冰,不要靠近。
请远离我。
我不需同行者。
不知道那个家伙在我背后絮絮叨叨的念着,我的头变得更痛了。
“嗨今朝,早上好。”端着杯子的家伙冲我冁然一笑。我看到室外的星空,深邃而悠远。
“刚刚的那首诗怎么样?好听吗!”她兴奋的看着我,实在让人难以讽刺。
“那是诗?”
“哦,随便了……”她垮了脸,又转而振作起来:“来来来,秋天到了,我们该出门啦!”
“做什么?”我想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再好也不如这里安全。
“去杀人呀。秋天,是杀人的季节那。”她站在门前,不紧不慢的打开一道又一道的锁。“不然我们是为了什么进来的呢。而且谁会想到刚出狱的家伙又会去杀人呢?所以现在是最后的时节!”
“这算是越狱吧,越狱杀人是很正常的一家事。”
“哦忘了说,陛下的赦免令下来啦。我刚刚去拿。”
“等等,你是怎么出去的?”
“嗯……这里只是禁闭室,一层而已。”她说着,已经打开了门向我邀功。“不用感谢哟,记得多储备些糖块。”
她自顾自的向外走去,我担忧的紧紧追着,却依然没有在门外看到她的影。
“沈今朝。”我听见一个熟悉又喜欢极了的声音,那声音低沉悠远仿若穿透了旧时光。
我转身看到一个人,背光而立。他的身后是我正在寻找的我,举着杯子在对我笑。
“沈今朝。”我听见那个声音继续说道,“再有下次,我不会来接你了。”
“小师叔。”我听见自己轻飘飘的声音,像是承诺又像是预言,“不会有下次了。再也不会。”
因为我将会离开这个世界,就像我从来不属于这个世界。
我爱人类,因为我的基督从中生;我又恨人类,因为他们终会毁了我的基督。
然而大卫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