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的一个角落,钟笔凡与陈新霖默默坐在一起,她终于肯静下来听陈新霖的解释。
“那个女孩是我的同班同学,也是我们的老乡,HG市人。她很可怜,她的妈妈年轻时是一个残疾人,因为工厂的一次事故,失去了一条手臂。没有办法,就嫁给了一个没什么文化的她爸爸,可是她爸爸却遭遇车祸死了。她从小没有父亲,一直在单亲的家庭中生活,她很自卑,也很敏感。一个月前,她妈妈得了肝癌,也病故了。”
钟笔凡不说话,默默地听着这个悲惨的故事。
“你知道我的,我也是一个敏感的人。有时我觉得,自己是很低级的,我拿着我恨的人的钱,做自己未完成的梦。”陈新霖低下头。
“猩猩,你的继父对你很好,你没有必要恨他。”钟笔凡轻声说。
“可是我的亲生父亲呢?他有错吗?他为什么要承受我妈的背叛?为什么姚璐的妈妈一只手臂都可以把她养大,我妈就要抛下我爸,和另一个男人过日子?我爸最后的那一个月,有多惨你知道吗?”陈新霖声音沉得像一座钟。
钟笔凡不再说话,是的,父母双全的她如何能体会陈新霖失去生父的痛苦,陈新霖的母亲固然可以理解,可是在他父亲还没有去世的时候就转投别人的怀抱,确实是让当时还只有十九岁的陈新霖难以接受的。
“就因为这样,你就额外的对那个女孩好吗?就因为她可怜?”钟笔凡心里还是不能接受陈新霖对别的女孩好。
“也许……还有一点同病相怜吧。她最近情绪低落,还总是受班里女生欺负,也看到了,她的性格很软弱,我是真的想帮她。”
“那么,你为什么要瞒着我?”钟笔凡咬咬嘴唇,转头看他,“不要说怕我会多想。”
陈新霖犹豫了一下,他知道钟笔凡的脾气,此时此刻,无论出于什么目的,都不应该再说谎。想了很久,他轻声说,“我知道你爱发脾气。”
只这一句,别的都不用再说,钟笔凡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没错,如果这件事当初陈新霖如实相告,她估计会大发雷霆的。
陈新霖无声地叹息着,他真的不想再面对一个暴怒的钟笔凡,抑或者说,他不想让太多事情干涉自己的自由。他爱钟笔凡,一直没有改变过,可是,爱情不等于奴性。
钟笔凡也知道自己身上其实存在很多问题,有时,不可以只怪陈新霖一个人。她凝视陈新霖的侧脸,这个男人如此让自己迷恋,有什么,是自己不可以妥协的呢?她慢慢躺在陈新霖腿上,轻声说:“猩猩,你以后真的不要骗我了。其实你是知道我的,我从没有真的要和你分手……我不可能离得开你……可是你也知道我的心里是一个多么没有安全感的人。我是带着不被欢迎的意外来到这世上的,你说你自卑,我何尝不比你更自卑。更加害怕背叛、抛弃与欺骗……”
陈新霖抓着她的手,脸却仰望天花板,感到深深地疲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