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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生之年希望可以看到你的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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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2015-04-14 23:01回复
    若涉及侵权则立刻删除!
    狼妈你表怪我,只有放到这里我才能第一时间马上看到T-T
    真的很喜欢周翰阳,愿他心愿最终达成


    2楼2015-04-14 2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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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1 22:3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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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翰阳像是能窥见他的心思似的,在“若无其事”这一点上,执行得颇好。
      他脸上的青肿慢慢地消干净了,依旧是那样的清朗俊美,没有半点后遗症。工作上他一切照常,不尴尬不回避,更不纠缠,保持着小心翼翼的、共事之谊的正当距离,偶尔还能开个拿捏得十分恰当的玩笑。
      只是有时候胡北原会看见他在走神,时不时的,握着笔,突然就会发起呆来。
      在这一派似乎如同往常的安宁祥和之中,胡北原察觉到自己上司还是有变化的。他明显瘦了,也憔悴了。
      胡北原对此心领神会。
      唉,再怎么装没事,也没法改变有事这个事实啊。
      换成他,发现自己有这么偏门的喜好,还不得早就愁得吃不下睡不着,头发掉一地啊。
      说真的,他觉得,虽然这状况很是麻烦,但周翰阳还这么年轻,没什么东西是不能改,不能变的。
      既然他当时真把周翰阳当朋友了,那就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上那条不归路。
      于是,胡北原在百忙之中开始博览群书了。
      他总算了解到,原来这个现象可谓历史悠久,生生不息。至于“治疗”的方法,则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有的说治不了,有的说治得了。
      胡北原专挑治得了的说法看,但提到的那些厌恶疗法,什么电击自己啊之类,看得他那叫一个心惊肉跳——这简直就是刑罚嘛,怎么能用在细皮嫩肉的周翰阳身上呢。
      胡北原经过悉心研究、多方探听,终于选定了他觉得最安全的中药,随便吃吃都无妨,有效当然好,没效也当是强身健体嘛。
      ==========================================================================================
      这天他瞅准了一个时机,去找周翰阳。
      “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吧?”青年像是非常意外,楞了有好几秒钟,才说:“有啊,当然有。”很快他又反应过来,“不过,怎么了?”
      “没啊,就,很久没一起吃饭了?”胡北原也不好说的太明,“顺便聊聊吧。”
      为了表示自己的关怀诚意,胡北原这回下血本,请吃的是螃蟹火锅。
      威武雄壮的花瑛蟹躺在锅里,膏满肉肥,沸腾的汤汁色泽浓白,把旁边的各种时令鲜蔬,腐竹豆皮,煮得“嗤嗤”作响。
      周翰阳看起来心情不错,还特意展示了掰出蟹腿肉的正确手法,处理了一条硕大的蟹腿。
      “瞧,要在关节这边用力,往前折,这样就容易断,肉也容易完整取出来……”
      胡北原难得的心思不在那蟹肉的美色之上,只斟酌着开口:“说来,我是想问你……”
      周翰阳把长长一条饱实的蟹腿肉抽出来,帮着放进他的碗里:“嗯?”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那个,嗯,你知道的……”
      周翰阳愣了一愣,咳一声,看着自己碗里的腐竹,道:“问这个做什么。”
      “因为我想弄清楚,你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
      青年抬起薄薄的眼皮,看着他。
      “我查过了,先天的话,那是比较麻烦,如果是后天环境影响的话,其实可以治的。”
      “……”
      “我还帮你带了些药来,有人说这是有效的,反正吃了也没坏处……”
      青年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没、病。”
      胡北原剩下的那些话,噎也喉咙里,没敢再出口。
      青年脸色全然铁青,然而眼角略微发红:“我不勉强你和我做朋友,你想怎么看我,怎么避我,怎么骂我都行,但我要告诉你,我、没、病。”
      这顿饭没能吃得完,周翰阳抛下那番话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完全不理睬他低声下气的道歉和挽留。
      胡北原面对那一大盆白白在“噗嗤噗嗤”欢腾的火锅,心里又是郁闷,又是委屈。
      当时为了多打听点消息,他还特意去相关的网站咨询“怎么治”,然后被一群人骂得狗血淋头,乱棒打出,各种拉黑屏蔽。
      他容易吗?
      结果他的一番好心,只换来周翰阳的仇大恨深。
      他也知道这世上有种心态叫“讳疾忌医”,但没想到周翰阳反应那么大。
      至于吗?
      “嗨,小胡。”
      胡北原本来就心烦,看见这人,心里更添堵了。
      “你走开点。”
      但凡碰见这家伙,他就没一次不倒霉的。要说闹到今天这样,这家伙也是功不可没。
      薛维哲道:“哟,这么大火气,我是看见你跟周翰阳在这桌吃饭,想来打个招呼,哪知道他就那么先走了。”
      “……”
      “怎么,吵架啊?你又做什么傻事啦?”
      胡北原不由又气又恼:“傻事?对,我就是傻在管这种闲事,还想着给他治病,吃力不讨好,好心当驴肺。”
      薛维哲很是意外:“啊?翰阳病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胡北原大庭广众地,一时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只得道,“他是病了啊,就是你也有的那一种啊。”
      薛维哲是聪明人,想了一想领悟过来,倒没有周翰阳那么大反应,只笑道:“你别傻了,你觉得这是病?”
      “难道不是?”
      “呀,傻子,这不过是青菜萝卜的道理。大多数人喜欢青菜,有小部分人喜欢萝卜,喜好不同而已。多大事呀。”
      “……”
      “人是这样的,对于那些自己不熟悉的,不符合自己习惯的东西,就觉得有问题。”
      “……”
      “你啊,要是接受不了,那就走开,别想着把别人的喜好扭转过来,没必要,没意义,也没礼貌。你说你吃青菜,我吃萝卜,然后你就说我有病,这不是骂人吗?”
      “……”
      “而且啊,”薛维哲笑微微地,俯过身来,“其实呢,很多人,一直以为自己是爱吃青菜的,只是因为他没试过萝卜的味道。”
      “……”
      “你要试试吗?”
      胡北原立刻连火锅也不管,撒开脚丫子跑了。
      ===================================================================================
      情人号(完)


      4楼2015-04-14 2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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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后续!等等等!!


        9楼2015-04-14 2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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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么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0楼2016-03-20 18: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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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结撒花
            蹲坑三年虽然后半本好虐,但还好he


            来自iPhone客户端11楼2016-04-04 2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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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周翰阳又补上一句:“说起来,小胡你要不要来我家吃饭?我一个人吃饭怪闷的。”
              胡北原脑子里立刻出现了他跟周家的猫一起抢食的场景。
              “今天的海鲜不错,晚上我打算做大花竹虾,煎焗多宝鱼,鲍汁凤爪,你来的话我再加个和牛。雪花牛肉不错的,看你喜欢什么吃法,刺身呢,还是铁板?”
              “……”
              胡北原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
              算起来,他很多顿没吃过好的了。
              他时常安慰自己,酒肉穿肠过,吃进肚子里都是要拉出来的,所以不需要吃得太好。
              平常他就是买点青菜,面条,周末可以额外切些猪肉,回去小心翼翼地算着分量下面条吃。
              他也想念肉味,但每一块肉都是他那房子的瓷砖钱,水管钱,爸妈的养老钱啊。
              周翰阳又说:“葡萄酒你也可以任选。”
              “……”
              本着人穷志短的精神,跟上司交流交流感情,蹭点吃喝也不坏啊。
              胡北原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立场不坚定,爱憎不分明,一边在翻腾的口水的唆使之下,不由自主地说:“也行呢。”
              于是胡北原上了周翰阳的车,去了周翰阳的家。
              那台豪车倒没激发胡北原什么愤怒情绪,年轻的富家子弟嘛,有台好点的车是正常的,他虽然没车,自己每天坐地铁公交也挺方便,还不用自己开,不用愁油钱,并且环保。
              但一进那住宅区,胡北原忍不住又开始痛恨周翰阳了。
              独栋带庭院的别墅,用得着吗?
              住这么大地方做什么呢?
              周翰阳的家从狭长的玄关开始,穿过小小的拱门,客厅便在眼前。
              宽大的落地窗,色彩鲜艳的地毯,古典风味的壁炉,线条简约流畅的皮质沙发,精巧璀璨的水晶灯,灯光下这一切显得明媚又温暖。
              胡北原问:“你……一个人住?”
              “是啊。不过有佣人帮忙料理些家事。”
              万恶的资本家!
              “是不是有点饿?先来点水果吧,等下试试我的手艺。我厨艺不错的哦。”
              胡北原帮着他把新买的食材提过去。餐厅和客厅之间还特意用寥寥数级阶梯和铁艺扶栏在做了分隔,深色的木制餐桌之上有着装饰的数条果树枝,黄花翠叶,配着纯白薄纱的窗帘,不是一般的有情致。
              而餐桌尽头居然还有一个吧台。
              餐厅再过去,才是各式厨具一应俱全的厨房。
              除了唾弃这种铺张浪费之外,胡北原已经没别的想法了。
              在他东张西望的时候,周家的两只猫雍容华贵,气定神闲地从他眼前踱过。
              胡北原不由地就给它们让了路。
              胡北原伤感地想,他在猫面前都显得穷酸气短啊。
              好在不过多时,上桌的食物就让胡北原精神为之一震,抛却世间一切烦恼了。
              周翰阳煎焗的多宝鱼,鲜嫩程度并不输清蒸,口感还更饱满丰富;特选的野生海虾相当的新鲜,虾肉滑嫩弹牙,搭配日本进口的酱汁,味道醇厚而微甜;还有骨酥皮糯的凤爪,配上鱼唇龙骨熬了一天的老汤,真是令人唇齿留香。胡北原一时之间简直要觉得这是自己最后的晚餐了,不然他有生之年怎么可能有机会吃到这种好东西?
              最后的重头戏上场了,周翰阳把每片和牛都切得薄透如纸,能看得出清晰的霜降纹。
              当刺身吃,那是肉质细嫩,油脂饱满,油花细腻丰盈,如同雪花一般入口即溶,放在铁盘上烤着的时候,那滋滋的声响和独有的牛油甘香,让胡北原简直坐立难安。
              他忙着烤一片吃一片,虽然只需要稍微翻面便可以趁热入口了,但手上的速度还是不足以满足口腹之欲,吃得他心急似焚,恨不得能手脚并用。
              “来,这个给你。”
              周翰阳把烤好的牛肉夹给他,还体贴地帮他添了葡萄酒。
              于是胡北原对周翰阳的仇恨情绪立刻得到了很大的化解。
              这年轻人的家教还是不错的啊。
              正所谓吃人嘴软。大啖到心满意足,把自己过去多年亏欠的都给补上了,胡北原就变得心平气和,连周翰阳那张令同性羡慕嫉妒恨的脸看起来也不那么碍眼了。
              “其实你的手艺,都可以开餐厅了。”
              他这句是实在话,没有半点溜须拍马的成分。
              周翰阳笑道:“是吗?我也挺想当厨师的。”
              “那怎么不去?”
              这句也是他的真心话!
              周翰阳轻微一耸肩:“家里不让。”
              “为什么?”
              “我爸就我一个儿子,我如果不从商,家业总不能让别人接手吧。其实我连厨师执照都考好了,只不过不会有机会用得上而已。”
              “……”
              原来如此高富帅的人生也有不如意之事啊。
              “你呢,喜欢在这公司做事吗?”
              “……喜欢啊。”当时进这公司多不容易,薪水能再涨点就更喜欢了。
              周翰阳微微一笑,像是怅然道:“能做自己喜欢的工作真好。”
              “……”
              想不到周翰阳跟他掏心掏肺起来,弄得他倒有些不好意思继续讨厌这人了。
              周翰阳又说:“对了,以后有时间的话,常来吃我做的饭呗。
              “啊?”
              “我一个人做这么多,光自己吃也没意思。我喜欢做,你又懂得欣赏,这不是挺好么。”
              “……”
              虽然一开始,胡北原是坚定地站在和周翰阳作对的立场上的。剥削阶级和被剥削阶级,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关系能好得起来嘛?
              但是,想想刚刚那霜降牛肉,鲜活海虾,再想想家里的牛肉方便面,鲜虾方便面……
              所谓鸟为食亡,古人真是诚不我欺啊。
              让胡北原高兴的是,自从去周翰阳家里蹭饭吃以来,他那点青菜面条的钱好歹也能省下来了。
              虽然是小钱,但积少成多嘛。
              而且相熟一点,周翰阳就显得也没有那么讨厌。
              相反地,其实周翰阳几乎是具备了一切男性讨人喜欢的特质。
              除了年少英俊,有才有财之外,他还大方,开朗,不势利,不计较,甚至都不好色。
              胡北原有时候都不由想,除了穷矮锉(当然他算不矮不锉)与高富帅之间的水火不容之外,他还能讨厌周翰阳什么呢?


              13楼2016-04-06 2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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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旁边那独立成栋的小洋房,里头自然又是一番富丽堂皇,不必细说。
                胡北原亦步亦趋的,生怕这欠债的家伙不老实。
                薛维哲倒不避嫌,反而相当坦荡荡地,当着他的面就换起衣服来了。
                虽然说都是男人,有的大家都有,没什么稀罕,胡北原还是有种瞎了氪金狗眼的感觉。
                那快快分明的腹*肌,那结实的胳*膊大腿,那……妈呀……
                胡北原只得拿眼睛看窗外,免得伤眼。
                薛维哲穿戴整齐,开始慢悠悠地四处寻觅起他的支票簿来了。
                胡北原也拿出十成的耐心来——他不怕耗啊,他这种小人物的时间反正是不值钱的。


                20楼2016-04-07 14: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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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1 22:2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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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天寻觅未果,薛维哲微微笑道:“好像是落在公司了呢。”
                  胡北原心中又有千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但还是笑容可掬地:“那,我陪薛先生过去取?”
                  “那倒也不用。”
                  “那,你看是要?”
                  “我让人去拿吧,我们在这等着就好。”
                  还真用上“拖字诀”了呀。
                  胡北原把双手握在身前,作耐心状:“行,反正不急,我今天有的是时间。”
                  言外之意就是,你别想随便把我打发走。
                  于是两人在沙发上坐着,隔着茶几,你望望我,我望望你。
                  穿上衣服,把肌肉藏起来以后,薛维哲看起来就没有那么杀气腾腾咄咄逼人的了,配上那点若有似无的笑容,还有几分雅痞的味道。
                  薛维哲倒没有丝毫被债主盯着的尴尬,还神态自若地跟他聊起来了。
                  “你替翰阳做事多久啦?”
                  “几个月而已。”
                  “哦,你是新人?”
                  胡北原被戳到痛处,气不打往一处来:“他才是新人。”


                  21楼2016-04-07 14:46
                  回复
                    薛维哲了然地哈哈一笑:“哟,太子dang空降是常有的事,不用介意嘛。你看着也年轻呀,有的是机会晋升嘛。”
                    “……我不年轻了。”
                    聊了一些在胡北原看来毫无营养的家常之后,薛维哲说:“哎,差不多要吃饭了。”
                    胡北原心想,怎么,想借吃饭来打发他走?
                    不等他想好对策,又听见薛维哲说:“不如在这一起吃顿便饭,顺便等支*票簿。”
                    “……”
                    胡北原有点摸不准了,这家伙到底想什么呢?
                    难道要用一顿饭来贿赂他,然后不给赔或者少赔?
                    薛家的这一顿饭还颇丰盛,大块的牛排,鸡肉,海鲜,跟薛维哲那身肌肉很对得上号。
                    胡北原索性放开来吃,他没什么好矜持客气的,讨债的嘛,不多吃点怎么跟赖账的耗?
                    薛维哲吃得不多,倒是喝了不少酒,还一直似笑非笑地隔着桌子拿眼睛上下打量他。
                    胡北原心想,干嘛,给他精神压力啊?
                    他可是刀枪不入的呢。


                    22楼2016-04-07 14: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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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十三)&(十四)
                      胡北原当天回到家,就中暑发烧了
                      不知是着急上火还是怎么的,睡到半夜,他硬是给疼醒了,于是发觉嘴里竟然都破了,嘴角还起了一溜的泡。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心火。
                      这下痛得他连水都喝不下,因为那些水泡的关系,嘴也张不大开,只能嘶嘶吸着气,辗转反侧挨到天亮。
                      早饭一时是没法吃得进去了,胡北原给自己泡了一大杯凉茶冲剂,忍着痛,边喝边漏地硬灌下去,权当肚子里有东西垫着底,而后就去上班
                      到了公司,眼见得电梯门正好快要合上,胡北原忙一个箭步冲过去,边大喊:“等一等!”
                      这忘形地一下大张嘴,话音未落,胡北原就已经痛得脸都歪了。
                      好在电梯里的人及时帮他按住了,原本快闭拢的门再次缓缓打开,他一眼就看到里面那衣冠楚楚,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拿着咖啡的周翰阳。
                      两人乍一对视,愣了那么一秒,都不约而同地把眼光移开了。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在上升的这几秒里,未免安静得略微尴尬。
                      胡北原尽量避免去直视自己的上司,他极力调整可以让周翰阳远离自己视野范围的姿势,然而光亮的电梯壁就犹如明镜,让人又没法看不见眼前。
                      比起周翰阳的衣着笔挺,神态清朗,他不仅嘴歪眼斜,面色憔悴,连衬衫都是皱的,便宜领带还系歪了,更别提上面还有早上喝不进嘴里的那些凉茶滴下来的痕迹。
                      奇怪的是,这些差距,他为什么到今天才真正清楚地看得见呢?
                      到了楼层,临走出电梯门的时候,周翰阳突然在背后叫住他。
                      “小胡。”
                      胡北原猝不及防,心头砰地一跳,立刻就把脚收住了。
                      其实只有两三秒而已,但感觉上又漫长得足以让他脑里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大堆的可能和假设。
                      而后他听得周翰阳说:“我希望,昨天我说的话,不会影响到我们的工作。”
                      “……”
                      “这会有问题吗?”
                      胡北原回头笑道:“周先生多虑了,怎么会呢。”
                      其实做不了朋友,并不是什么大事,不是吗?
                      他原本也没打算高攀周翰阳。上司就是上司,做下属的工作表现好点,力争能有升职机会,这就差不多了。若要称兄道弟交朋友什么的,那就过了。
                      像周翰阳现在这样清楚分明,公就是公,私就是私,才是正确的职场精神,才是值得他效仿的。
                      上了半天班,胡北原感觉更糟了,他挺郁闷的,发烧和上火都只是小问题吧,但怎么就能这么难受呢?
                      全身上下都痛,皮肤痛,骨头也痛,眼睛痛,嘴巴痛,鼻子也酸。坐着不舒服,站起来更不对劲,连心口都一阵一阵地闷。他这到底什么毛病呀。
                      送文件去给周翰阳签字的时候,青年像是多看了他两眼,而后问:“你还好吧?”
                      胡北原蓦然就跟被踩了尾巴一样,怒从心头起。
                      什么叫“你还好吧?”,他现在有什么不好的吗?难道就因为被说了句“我们不适合做朋友”,他就要心如刀割,伤心欲绝吗?不跟他做朋友了,他就不能心平气和,开心度日吗?
                      于是他怒发冲冠地:“你想太多了,我哪不好了?什么事让我不好了?我现在好得很。”
                      周翰阳愣了一愣,才温和地:“我的意思是,你好像生病了,有在发烧吧,要不要请假去看看?”
                      胡北原更郁闷了:“不用。”
                      全勤奖没了他找谁去呀。
                      周翰阳顿了顿,又说:“身体不好你就休息吧,公司的病假也不是摆设。”
                      “不需要。”
                      上司对下属的人文关怀,这时候他一点都不受用。
                      这天的午饭胡北原也索性不吃了,反正嘴里到处都痛,连青菜都嚼不下去,不如省了这个钱。
                      这股由内而外,上上下下的难受劲,直接影响到他的工作效率。坐在电脑前,精神老是不能集中,没一会儿就走神,没一会儿就胸闷气短。
                      到快下班的时候他还是没把事情做完,桌上还乱七八糟地叠了一堆文件,看着足有半尺高。
                      临下班前,周翰阳特意来跟他说:“你先回去吧,做不完明天再来,不用加班了。”
                      胡北原还堵着一口气:“行,我不赚你的加班费,我带回去做还不行吗?”
                      “……
                      一天没吃东西,胡北原也实在饿得慌,回家的路上没忍住,在街边买了两个鸡蛋煎饼。
                      鸡蛋饼闻着还是很香的,热气腾腾,揣在怀里觉得挺诱人,而且温暖实在。
                      可一回到家,当真吃起来,因为嘴里溃疡伤口的缘故,那感觉就跟含着满口钉子似的,什么味道也品不出来,光剩下疼了。胡北原最后也只能胡乱嚼几下,就当是牛在吃草一样,囫囵吞枣全给咽下去了。
                      胡北原一直觉得,除了吃饱穿暖之外,人生别无大事。但这回填饱肚子以后,也并没有半点好起来的感觉。
                      饶是如此,他还得把带回来的活干完。免得周翰阳又认为他不对劲,私人情绪导致“影响工作”。
                      跟头犟驴一样在电脑前忙活了一会儿,胡北原开始觉得肚子有点不舒服,隐隐的痛感就像是胀了气似的。
                      他也没觉得有什么,继续做他的工作,大不了等下多喝点热水就完了。
                      哪知道,只在他打完两行字的时间里,那疼痛就从蠢蠢欲动,变成势不可挡了。
                      上一秒胡北原还在捂着肚子坐立不安,下一刻,他就只能在地上打滚了。
                      胡北原挣扎着去了洗手间,等那一波令人不知如何是好的疼痛暂时过去,他又开始觉得犯恶心,忍不住呕了一下。
                      不呕还好,喉头这么一动,胃里的东西顿时就翻江倒海一样,挡不住地在往上涌。胡北原身不由己地趴在洗手台上,恶狠狠吐了一番。
                      更糟的是他还被自己的呕吐物给呛住了,又是咳又是喘。好容易缓过气来,肚子又开始绞痛。痛过这一轮之后,就跟接力赛似的,翻天覆地的呕吐感又来了。
                      胡北原都不知道自己一天只吃了那么点,吐出的这么多东西到底是哪里来的。在天旋地转里的呼吸困难里,他都不由怀疑,他的肝胆肺还在吗,还是已经被吐出来了?
                      这么折腾了一阵,胡北原只觉得整个人都要虚脱了。他站不住,只能以烂醉的酒鬼一般的姿势瘫坐在地上,没有力气,也无法思考,感觉神魂飘飘荡荡的。
                      在这虚弱带来的绝望里,他不由就想,难道我要这么挂了吗?
                      悲惨的是,他只身来这城市打拼多年,居然连病了的时候可以紧急联络的朋友都没一个。
                      他能不是正宗屌丝吗?


                      27楼2016-04-07 1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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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当这伤春悲秋的时候,手机响了。
                        胡北原奄奄一息地接了起来。
                        “你好,我是周翰阳。”
                        “……”
                        “我想问一下,那份报表,你今晚做得完吗?如果做不完的话……”
                        难得有个人记得他的存在,还是为了“工作”!
                        胡北原不由得就悲从中来。
                        那边像是觉察出一丝不对劲来了,于是问:“小胡?”
                        “……”
                        “怎么了,你还好吗?
                        胡北原正要回答他,怎奈胃里又猛地闹腾开来,这回他没撑到洗手台,趴在马桶边上就开始声势浩大,雷霆万钧,搜肠刮肚地开吐了。
                        等这闹掉半条命的折腾终于略微告一段落,胡北原缓过气,回过神来,步履蹒跚地扶墙出了洗手间。
                        突然他就听见外面大力的催命一般的拍门声,大有再不开就要破门而入的劲头。
                        胡北原一边在心中怒骂,一边心疼自己花了不少钱安装的铁门,一边忙挣扎着去开锁。而后他在外面走道的灯光里,看见一张熟悉的,铁青的脸。
                        “你没事吧?”
                        “……”
                        “你到底怎么了?”
                        胡北原被青年那遇神杀神遇鬼杀鬼的气势所震慑,一时也忘了赌气,只能嗫嚅道:“我……肚子疼。”然后又因为应景的一阵绞痛,说不出更多,脸当即就歪了
                        周翰阳不再多话,只斩钉截铁地说:“去医院!”而后一步进来,毫不含糊地,直接就把他打横抱起
                        胡北原在被抱着下楼的过程里,糊里糊涂地想,为什么是这种抱法??他这头靠在周翰阳胸前,手还绕着人家脖子的姿势,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啊??
                        不过这样可能又比趴在背上要舒服一点,唉,不管了…
                        经过急诊的一番折腾,胡北原躺在病床上,百口莫辩状,挂着点滴。
                        他觉得有点小题大做了,急性肠胃炎嘛,拉一拉,吐一吐,再养一养也就好了,买点药吃他都嫌浪费钱,还躺在这打点滴?
                        但这话他不敢说出口,因为周翰阳已经不重花样地骂了他半个钟头了。
                        青年还在床边沉着脸:“这么大的人了,还不知道照顾自己?不舒服就要去看医生,这是连小孩子都懂的事,你倒好,完全不放在心上,还变本加厉,你能为自己负点责吗?”
                        “……”
                        他也知道他是这么大的人了呀。
                        那就别把年长的对象当小孩子一样训吧。
                        不过训归训,虽然没什么好脸色,周翰阳还是耐心地等着他打完点滴,再开车把他妥妥当当地送回去。
                        胡北原吃了药,被裹在被窝里做蚕茧状。周翰阳坐在床边,帮他把杯子里凉了的水换成热的,压好被角:“我放你几天假吧。”
                        胡北原立刻说:“不用。我明天就能上班。”
                        “全勤奖这种东西你就别在意了。”
                        “……”也不需要直接说穿吧。
                        “我真没事。”
                        周翰阳也没再坚持,只说:“我买了面包和方便粥,一点小菜,你明天早上看着吃吧。自己小心点。”
                        “……谢谢。”
                        这样的周翰阳又像是在真正关心着他的,并不是上司体恤下属的那一套
                        青年又坐了一会儿,而后说:“那,我先回去了。”
                        “嗯……”
                        因为之前闹得太累,很是困乏,胡北原躺在那里,床褥温暖柔软,他迷迷糊糊的,没等周翰阳走出门,都快要睡着了。
                        那轻轻合上的门,就像一场梦一样。
                        次日醒来,胡北原感觉良好,十分之神清气爽,心情舒畅,也不知道是因为挂的点滴吃的药相当的见效呢,还是什么别的缘故。
                        比起昨日的天翻地覆死去活来,他觉得现在一切都恢复正常了,包括周翰阳的态度。
                        于是他在公司看到周翰阳的时候,就给了对方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周先生早。”
                        周翰阳望着他,像是了愣了一会儿,而后才略微犹豫地说:“早。
                        送材料给周翰阳的时候,胡北原特意还给他带了杯咖啡。
                        周翰阳看了看他,又看看咖啡,像是欲言又止,但终于也没说什么,只低头在文件上签了名,而后递还给他。
                        待要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胡北原突然听得周翰阳在背后叫他:“那个,小胡。"
                        胡北原心口又是猛地一跳。
                        “有句话,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胡北原尽量镇定地转过身来:“什么事啊?”
                        周翰阳会想跟他说什么呢?兴许是,为了之前的事向他道歉?打算收回前言?
                        “我希望你不要误会。”
                        胡北原呆了一呆:“啊?”
                        “我没别的意思。任何员工病了,我都会给予照顾的。”
                        “……”
                        “我那天在地铁站跟你说的话,是认真的。”
                        胡北原没能反应得过来。
                        “麻烦你帮我把门带上。”
                        “……”
                        胡北原站在门口,一时弄不明白了。
                        周翰阳这是耍着他玩吗?
                        想了半天,他又总算明白了。
                        这也不能怪周翰阳,是他自找的。人家前几天都已经把话说那么绝了,是他还追着赶着在犯贱。


                        28楼2016-04-07 1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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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翰阳像是能窥见他的心思似的,在“若无其事”这一点上,执行得颇好。
                          他脸上的青肿慢慢地消干净了,依旧是那样的清朗俊美,没有半点后遗症。工作上他一切照常,不尴尬不回避,更不纠缠,保持着小心翼翼的、共事之谊的正当距离,偶尔还能开个拿捏得十分恰当的玩笑。
                          只是有时候胡北原会看见他在走神,时不时的,握着笔,突然就会发起呆来。
                          在这一派似乎如同往常的安宁祥和之中,胡北原察觉到自己上司还是有变化的。他明显瘦了,也憔悴了。
                          胡北原对此心领神会。
                          唉,再怎么装没事,也没法改变有事这个事实啊。
                          换成他,发现自己有这么偏门的喜好,还不得早就愁得吃不下睡不着,头发掉一地啊。
                          说真的,他觉得,虽然这状况很是麻烦,但周翰阳还这么年轻,没什么东西是不能改,不能变的。
                          既然他当时真把周翰阳当朋友了,那就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上那条不归路。
                          于是,胡北原在百忙之中开始博览群书了。
                          他总算了解到,原来这个现象可谓历史悠久,生生不息。至于“治疗”的方法,则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有的说治不了,有的说治得了。
                          胡北原专挑治得了的说法看,但提到的那些厌恶疗法,什么电击自己啊之类,看得他那叫一个心惊肉跳——这简直就是刑罚嘛,怎么能用在细皮嫩肉的周翰阳身上呢。
                          胡北原经过悉心研究、多方探听,终于选定了他觉得最安全的中药,随便吃吃都无妨,有效当然好,没效也当是强身健体嘛。
                          ==========================================================================================
                          这天他瞅准了一个时机,去找周翰阳。
                          “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吧?”青年像是非常意外,楞了有好几秒钟,才说:“有啊,当然有。”很快他又反应过来,“不过,怎么了?”
                          “没啊,就,很久没一起吃饭了?”胡北原也不好说的太明,“顺便聊聊吧。”
                          为了表示自己的关怀诚意,胡北原这回下血本,请吃的是螃蟹火锅。
                          威武雄壮的花瑛蟹躺在锅里,膏满肉肥,沸腾的汤汁色泽浓白,把旁边的各种时令鲜蔬,腐竹豆皮,煮得“嗤嗤”作响。
                          周翰阳看起来心情不错,还特意展示了掰出蟹腿肉的正确手法,处理了一条硕大的蟹腿。
                          “瞧,要在关节这边用力,往前折,这样就容易断,肉也容易完整取出来……”
                          胡北原难得的心思不在那蟹肉的美色之上,只斟酌着开口:“说来,我是想问你……”
                          周翰阳把长长一条饱实的蟹腿肉抽出来,帮着放进他的碗里:“嗯?”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那个,嗯,你知道的……”
                          周翰阳愣了一愣,咳一声,看着自己碗里的腐竹,道:“问这个做什么。”
                          “因为我想弄清楚,你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
                          青年抬起薄薄的眼皮,看着他。
                          “我查过了,先天的话,那是比较麻烦,如果是后天环境影响的话,其实可以治的。”
                          “……”
                          “我还帮你带了些药来,有人说这是有效的,反正吃了也没坏处……”
                          青年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没、病。”
                          胡北原剩下的那些话,噎也喉咙里,没敢再出口。
                          青年脸色全然铁青,然而眼角略微发红:“我不勉强你和我做朋友,你想怎么看我,怎么避我,怎么骂我都行,但我要告诉你,我、没、病。”
                          这顿饭没能吃得完,周翰阳抛下那番话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完全不理睬他低声下气的道歉和挽留。
                          胡北原面对那一大盆白白在“噗嗤噗嗤”欢腾的火锅,心里又是郁闷,又是委屈。
                          当时为了多打听点消息,他还特意去相关的网站咨询“怎么治”,然后被一群人骂得狗血淋头,乱棒打出,各种拉黑屏蔽。
                          他容易吗?
                          结果他的一番好心,只换来周翰阳的仇大恨深。
                          他也知道这世上有种心态叫“讳疾忌医”,但没想到周翰阳反应那么大。
                          至于吗?
                          “嗨,小胡。”
                          胡北原本来就心烦,看见这人,心里更添堵了。
                          “你走开点。”
                          但凡碰见这家伙,他就没一次不倒霉的。要说闹到今天这样,这家伙也是功不可没。
                          薛维哲道:“哟,这么大火气,我是看见你跟周翰阳在这桌吃饭,想来打个招呼,哪知道他就那么先走了。”
                          “……”
                          “怎么,吵架啊?你又做什么傻事啦?”
                          胡北原不由又气又恼:“傻事?对,我就是傻在管这种闲事,还想着给他治病,吃力不讨好,好心当驴肺。”
                          薛维哲很是意外:“啊?翰阳病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胡北原大庭广众地,一时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只得道,“他是病了啊,就是你也有的那一种啊。”
                          薛维哲是聪明人,想了一想领悟过来,倒没有周翰阳那么大反应,只笑道:“你别傻了,你觉得这是病?”
                          “难道不是?”
                          “呀,傻子,这不过是青菜萝卜的道理。大多数人喜欢青菜,有小部分人喜欢萝卜,喜好不同而已。多大事呀。”
                          “……”
                          “人是这样的,对于那些自己不熟悉的,不符合自己习惯的东西,就觉得有问题。”
                          “……”
                          “你啊,要是接受不了,那就走开,别想着把别人的喜好扭转过来,没必要,没意义,也没礼貌。你说你吃青菜,我吃萝卜,然后你就说我有病,这不是骂人吗?”
                          “……”
                          “而且啊,”薛维哲笑微微地,俯过身来,“其实呢,很多人,一直以为自己是爱吃青菜的,只是因为他没试过萝卜的味道。”
                          “……”
                          “你要试试吗?”
                          胡北原立刻连火锅也不管,撒开脚丫子跑了。
                          ===================================================================================
                          情人号(完)


                          32楼2016-04-07 1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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