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背后又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仇心柳一怔,笑问道:“紫音?还不走么?”
一件披风披上她瘦弱的肩,仇心柳一叹,并未回过头,却讶异道:“云哥?”
“风大。”来者并未多语什么,却已是默认了。
仇心柳拢了拢披风,浅浅地道:“刚刚……我们的对话,你听到了?”她感到身后之人身体一僵,于是她问道,“为什么你不问我?不问我‘为什么’?你就……那么信任我么?”
“你想说的话,我会听。”
仇心柳苦笑:“即使是骗你的,你也会听?”
“……会。”淡淡的,冷冷的,如同这微凛的风。
“听,却不会信,是吧?”仇心柳失焦地望着凄迷的夜月,“是对是错,你都会自己评判。这该是很久之前,我便应知晓的了……星恨,”无意地低喃出这个名字,“若是哪一天我与你真的站在了敌对的双方,你会用你的剑,刺向我吗?”
转过身来,定定地凝视着他:“会吗?”
“心柳!”
“我只要你回答——是,或,不是。”
“…………会。”江云闭上眼,不愿看她的眼神。
哪知,仇心柳却笑了出来:“我也会。我会用我的弓,用我的火莲箭,倾尽我的全力射向你。”
江云诧异地睁开眼睛,这般对视片刻后,却只道:“去睡吧,这里风大。”
仇心柳应了一声,便向前走去。擦过他的肩,头也不回。
凉风过,吹拂他的发丝,纠结,缠绕。
翌日。
常春的罗障山此时竟盖着白雪。不知何时下起的雪,早已悄无声息地覆盖了一切。屋内,拜风老人捧着紫砂茶壶,悠悠地道:“来了。”
“什么‘来了’?”江暇问道。
拜风老人赏给他一个白眼,说道:“当然是你们要找的人啊,白痴。”
“我们要找的人又不叫‘白痴’……”江暇小声嘀咕。
话音刚落,木门便被推开,发出细微的声响。走进的,是约摸十五岁的白衣少年和他背着的,约摸十岁的白衣少女。
少年黝黑如玄玉的眸子冷冷地看着众人,背上的少女披散着头发,几乎雪般的纯白中夹杂着几根黑丝,平稳的吐纳,安然熟睡的容颜。少年径直走向着边,将少女安顿在椅中后,便转身准备离开。
“我说镜空啊,”拜风老人凉凉地开口,“你就那么不懂礼貌为何物吗?”
“……爷爷。”少年行走的脚步停了下来,然后冷漠地道,“她,就拜托您了。”
“你不会傻到一个人去解决一切吧?”拜风老人挑眉问道,“那么没有理智可不是我从小教导的镜空该有的噢!”
“他们该死。”
冷冷的一句话,少年所散发出的强烈意念竟令江云都觉得寒彻心肺!
拜风老人一眯眼,道:“镜空,你的力量,不是为了复仇而用。就算保护的对象是弦歌,你也不该如此。”
一瞬间,压力烟消云散。少年缓缓地道:“爷爷,我知道。但是,你又可知那些人对她做了什么?”
见拜风老人沉默,少年冷笑道:“夺其力,异其发,伤其肤,断其路!”
“…………就算如此,”拜风老人轻叹,“你往日的沉稳去了哪里?身为祭司所该有的冷面观心,你又弃之何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