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色的衣袍上遍布着零星的血渍,好似那一朵朵腊梅在纯色的雪白上印下抹不去的痕迹。腊梅盛开在雪地之上,孤独又骄傲。没有任何一朵花能够与她争艳……寂静地向世人绽放着她独有的光彩,反衬着那些光秃的花枝。
如此残忍,却如此惊艳。
不要!他不要她报仇!他不要她帮他报仇!他不要看到……不要看到她的双手沾满腥臭的血液!够了够了!不要再让他想起!不要再让他记起!永远永远不要再让他回到那一天!
轻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徘徊:“泷煞,我的孩子,你真的不愿意再记起那曾经发生的事吗?”
一抹得意的嘲讽,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不要了……不要了!够了!早就够了!”无意识地重复着相同的话语,只盼望这场噩梦早点结束。
“娘!”清脆的女声打断她的魅惑,“你怎么忍得下心?!哥哥他也是你的孩子啊!”
“月依……”月琰的声音中带着暴雨欲来的味道,“你的法术,真是精进了不少嘛!”
“承蒙娘亲夸奖,月依自知仍有不足之处。”
“哼!”声音渐渐远去,“这次,就饶了你,若有下次……我定从严处理!”
“哥哥……”不忍地离开,那一袭白衣,飘渺如雾。
再次天旋地转。
醒来时,已是三日之后。身旁照料的,竟不是若湖而是仇心柳!挣扎着起身却被江云用以眼神阻止。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他俨然是雪山的仙云栈之内。正好奇着为什么她会在这里的时候,月依抱着一大摞草药走了进来。看见了清醒后的泷煞后,怔住了,深呼吸后,她径直走到仇心柳身边,与仇心柳一起将采摘来的药材分类,清洗。
“呼……”仇心柳用手背抹去额边的汗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基本上是没有问题了。只要再服下一剂汤药恢复体力,就可以了。”
江云微微皱眉,道:“帕子呢?”
闻言,仇心柳一愣,随即撇过头去:“早八百年的事情了,掉都掉了。”
“哦?”挑眉,不怒反笑,“那你怀中揣着的,是什么?”
脸一红,才道:“本……本小姐的东西爱怎么着怎么着,要你管?”
江云高深莫测地望着她,不语。
片刻,角落里的澈非轻轻地开口:“月依,是时候了吧?该把你们月之一族以及……”望向泷煞,“烈阳族的恩恩怨怨告诉我们了吧?”
霎时间,一片寂静。
沉默良久后,泷煞淡淡地开口:“是时候了……烈阳族与月之一族都是为传达神的旨意而出现的种族,族人都无一例外地,是龙。”
“啊?!你不是人!”轩辕巧巧惊呼,心中暗想——“龙”诶!我一定要把这件事写进《巧巧的冒险日记》里!保赚不赔!
泷煞苦笑:“这句话颇有人身攻击之嫌。”
“然后呢?”澈非看向他,“虽然你们之间的恩怨,我们无权过问。但是你起码得告诉我们,你……和摩迦罗之间,曾发生过什么事情?”
墙角的若湖忽然回过神来:“摩迦罗?泷大哥……和摩迦罗有什么关联?”
迷茫的眼神,空洞无光。
泷煞不忍,叹了口气,才道:“一千三百七十年前,摩迦罗想让我们烈阳族永远消失。族长便派我去,与他周旋。那一场战斗,死伤无数。火光烈焰直上青天,不明所理的人们被无辜杀害。对那时的他们来说,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也是因为这样,我才被封印在柏树中长达千年之久。”
“你不是说……你是因为传错了旨意才被封印的吗?”若湖疑惑地问。
“那时的我又没有想到过摩迦罗已经复原了啊!”泷煞回答道,“再者,虽然说你是我的契约者,可是,我还不清楚事情的发展以及你朋友的为人,怎么可以随便说出来呢?”
“那么……”若湖问出一个早已埋在她心底的疑问,“烈阳族,到底是怎么被灭族的?”
“哐嘡”地一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月依神色尴尬地说道:“抱……抱歉!我再去端一碗过来!”
见她离去,泷煞才开口:“其实,我不清楚。每一次想到这件事,就会没来由地一阵头痛。所以……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们……”澈非歉意地笑笑,“让你回忆起了那么不愉快的事情。”
“没有关系……”泷煞低下头,“只要不再放任我不管……那就可以了。”
真的,够了。
然,就算泷煞不愿记起,真实……依旧存在。依旧在那里,血淋淋地矗立在那里,不曾走开。
烈阳族,月之一族。是对立,也是双生。互相吸引,亦互相排斥。究竟是什么样的缘,又该是……什么样的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