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我撑着晕乎乎地身子从医院里头缓慢地挪了出来，现在回家看见朴有天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果真是没处可去了。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才五周的孩子，还未成人型，现在打掉也顶多是团血水而已。可就像张思朵说的，打了以后，又怎么跟朴有天解释。
“苏晓雨！”未看见人，倒是一辆银灰色的小福特开了过来，记得没错的话，那是张思朵那丫的小爱车。摇下玻璃窗，张思朵探出脑袋来，身上的白大褂已经换了下来，旁边的车座上还有她自己的手提包。
“怎么，你不上班了呀？”
“得了，就你这状态，回去不是让人担心么。我请次假无所谓的，上车吧。”我迟疑了一下，已经给张思朵塞进车里头，按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可她却没有急着发动引擎，倒是熄了火。“诶，朴有天刚跟我打电话了。”她的手指把在方向盘上，食指轻轻地敲打着，我看见她左手上的结婚戒指映射出白晃晃的光。
手指突然地就停止了敲打，牢牢地抓住了方向盘，我的心也给狠狠地揪了起来。“晓雨，你测完之后，那个东西扔哪儿了？”我想起那个随意的举动，验孕棒就这样给扔进了纸篓里，我竟然忘记收了起来。
“他说什么了。”
“嗯…没什么…就问知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去。”张思朵说着发动了引擎。“送你回家吧，紫金小区是吧？”
车约莫往前驶了几百米的距离，我猛地按住了张思朵的方向盘，她一个激灵，差点打错了方向，气急败坏地骂我。“张思朵，今晚上住你们家行么？我明天就把孩子拿掉，然后再回去。”等她顺了顺气之后，车又趋向平缓，我才开口跟她说道。她蹙了蹙眉，每多说话却已经掉转了车头。“得，你运气好，我老公带儿子去看我婆婆了，今天晚上不在家。不然我还不收你。对了，你真打算人流掉，是吧？”
我没出声，只是点了点头。从后视镜里看，张思朵的表情很难读懂，平时比我还没心没肺的女人，今天却一直没有舒展眉头。我拿手推推她。“张思朵，我打小孩，怎么你比我还郁闷。”说着我还尝试给她一个笑容，无奈脸太僵，有些不伦不类。
“废话，打的怎么说都是你的孩子。动手的可是我好不好！”张思朵冷冷地说了一句，之后就没有再说话，只是稳稳当当地开着车。
我记得当初张思朵报妇产科虽然是儿戏，但是真的学到后来，她总是开玩笑地跟我说，这科不错的，以后谁生的娃都是我第一个看见，你苏晓雨的也是。这次的确也是她先看见，却只是一滩血水，还未成型就已经去世的孩子。张思朵跟我说过的，本来以为妇产科是个迎接生命的地方，却没想到扼杀新生也是她们的工作。而她明天要做的，是扼杀我肚子里的那个生命，尽管他并不属于朴有天。
中途我给朴有天发了条短信说今天去张思朵家过夜，理由是他们夫妻吵架我要过去安慰。我实在是没勇气给朴有天打电话，听见他的声音，当然也知道这个理由给张思朵听见我今天晚上也就真的没地方可去了。
他回过来让我明天早些回去，他等我回去。语气间似乎有些兴奋，不知道碰见了什么好事。
“到了。”张思朵打开家门，一间不算太大的公寓楼，位于我们城市里比较高档的社区里头。大约一百平米左右的面积，一张不大的结婚照放在简单的相框里，搁置在鞋柜上。边上是她儿子满月时候的照片，煞是可爱。张思朵见状，放倒了相框。“别看，当心你舍不得。”
我闷闷地换了拖鞋进去，就算张思朵按了一张照片，可是依旧随处可以看见她儿子的痕迹。客厅里头的小推车，还有盒子里凌乱的积木，摊在地上的小画板。还有那个专属的小房间，有小孩子的家，果真是有一种不同的感觉。
不是不想有孩子，只是只想要朴有天的孩子而已，这么说应该会得到谅解的吧。我暗自这样想着。
那天晚上我跟张思朵一起睡的，虽然她一开始死活不同意，毕竟怎么说那是她跟她老公的爱床。可是她们家也没收拾出一个客房来，她儿子那床的尺寸又显然不合我意，睡沙发也有点儿太寒碜，软磨硬泡了一会儿，张思朵叹了口气。“好吧，也只能将就着过一个晚上了。”
入睡之前，我跟张思朵并排躺着，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晓雨，确定了吧。打完再跟他说。”
“嗯。”
“不会后悔的吧？”
“…不会…”
第二天早上，随着麻药缓缓地输入我的体内，下体有些隐隐地刺痛，等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张思朵拿着一个小的金属桶走到一个池子边上。
我知道，那个孩子，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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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撑着晕乎乎地身子从医院里头缓慢地挪了出来，现在回家看见朴有天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果真是没处可去了。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才五周的孩子，还未成人型，现在打掉也顶多是团血水而已。可就像张思朵说的，打了以后，又怎么跟朴有天解释。
“苏晓雨！”未看见人，倒是一辆银灰色的小福特开了过来，记得没错的话，那是张思朵那丫的小爱车。摇下玻璃窗，张思朵探出脑袋来，身上的白大褂已经换了下来，旁边的车座上还有她自己的手提包。
“怎么，你不上班了呀？”
“得了，就你这状态，回去不是让人担心么。我请次假无所谓的，上车吧。”我迟疑了一下，已经给张思朵塞进车里头，按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可她却没有急着发动引擎，倒是熄了火。“诶，朴有天刚跟我打电话了。”她的手指把在方向盘上，食指轻轻地敲打着，我看见她左手上的结婚戒指映射出白晃晃的光。
手指突然地就停止了敲打，牢牢地抓住了方向盘，我的心也给狠狠地揪了起来。“晓雨，你测完之后，那个东西扔哪儿了？”我想起那个随意的举动，验孕棒就这样给扔进了纸篓里，我竟然忘记收了起来。
“他说什么了。”
“嗯…没什么…就问知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去。”张思朵说着发动了引擎。“送你回家吧，紫金小区是吧？”
车约莫往前驶了几百米的距离，我猛地按住了张思朵的方向盘，她一个激灵，差点打错了方向，气急败坏地骂我。“张思朵，今晚上住你们家行么？我明天就把孩子拿掉，然后再回去。”等她顺了顺气之后，车又趋向平缓，我才开口跟她说道。她蹙了蹙眉，每多说话却已经掉转了车头。“得，你运气好，我老公带儿子去看我婆婆了，今天晚上不在家。不然我还不收你。对了，你真打算人流掉，是吧？”
我没出声，只是点了点头。从后视镜里看，张思朵的表情很难读懂，平时比我还没心没肺的女人，今天却一直没有舒展眉头。我拿手推推她。“张思朵，我打小孩，怎么你比我还郁闷。”说着我还尝试给她一个笑容，无奈脸太僵，有些不伦不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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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当初张思朵报妇产科虽然是儿戏，但是真的学到后来，她总是开玩笑地跟我说，这科不错的，以后谁生的娃都是我第一个看见，你苏晓雨的也是。这次的确也是她先看见，却只是一滩血水，还未成型就已经去世的孩子。张思朵跟我说过的，本来以为妇产科是个迎接生命的地方，却没想到扼杀新生也是她们的工作。而她明天要做的，是扼杀我肚子里的那个生命，尽管他并不属于朴有天。
中途我给朴有天发了条短信说今天去张思朵家过夜，理由是他们夫妻吵架我要过去安慰。我实在是没勇气给朴有天打电话，听见他的声音，当然也知道这个理由给张思朵听见我今天晚上也就真的没地方可去了。
他回过来让我明天早些回去，他等我回去。语气间似乎有些兴奋，不知道碰见了什么好事。
“到了。”张思朵打开家门，一间不算太大的公寓楼，位于我们城市里比较高档的社区里头。大约一百平米左右的面积，一张不大的结婚照放在简单的相框里，搁置在鞋柜上。边上是她儿子满月时候的照片，煞是可爱。张思朵见状，放倒了相框。“别看，当心你舍不得。”
我闷闷地换了拖鞋进去，就算张思朵按了一张照片，可是依旧随处可以看见她儿子的痕迹。客厅里头的小推车，还有盒子里凌乱的积木，摊在地上的小画板。还有那个专属的小房间，有小孩子的家，果真是有一种不同的感觉。
不是不想有孩子，只是只想要朴有天的孩子而已，这么说应该会得到谅解的吧。我暗自这样想着。
那天晚上我跟张思朵一起睡的，虽然她一开始死活不同意，毕竟怎么说那是她跟她老公的爱床。可是她们家也没收拾出一个客房来，她儿子那床的尺寸又显然不合我意，睡沙发也有点儿太寒碜，软磨硬泡了一会儿，张思朵叹了口气。“好吧，也只能将就着过一个晚上了。”
入睡之前，我跟张思朵并排躺着，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晓雨，确定了吧。打完再跟他说。”
“嗯。”
“不会后悔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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