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吧 关注:451,822贴子:10,117,706
  • 10回复贴,共1

《耻情而觉:尤三姐由柳湘莲“情变”而“觉悟”的几个阶段》转帖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耻情而觉:尤三姐由柳湘莲“情变”而“觉悟”的几个阶段》


方金



“来自情天,去由情地。前生误被情惑,今既耻情而觉,与两无干涉。”

——尤三姐



《红楼》中的“冷漠”每每是最打动我的:湘莲也好,三姐也好,宝钗也好,妙玉也好……

其实,每个生命,都是孤伶伶地来,又孤伶伶地走。中间呢?用简.爱的话说,是:“人,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含辛茹苦。”所以,我相信,这世间,冷漠的人和事是占多数的,因为它体现了人类的本性。也正因此,生活中遇到冷的人或事是再自然不过的,不必灰心。

我每每读到《红楼》中雪芹所揭示的“冷漠”,我总是在想,他实在是有一种要把人的本性撕开来给世人看的冲动,而他通过这些人物所表现的“自然而然着”回归于人类不同层次的冷漠的境界,又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呢?因此,我便每每放开那个“情”的限制,也努力去体会这“冷漠”中间的人性的平常的道理。

感谢霞客兄等<悼红轩>中诸网友在此论题讨论时对我的启发,并以此文回报。


第一阶段:惑于情

(六十五回) 至次日,二姐另备了酒,贾琏也不出门,至午间特请他小妹过来,他母亲上坐。尤三姐便知其意,酒过三巡,不用姐姐开口,先便滴泪泣道:“姐姐今日请我,自有一番大礼要说。但妹子不是那愚人,也不用絮絮叨叨提那从前丑事,我已尽知,说也无益。既如今姐姐也得了好处安身,妈也有了安身之处,我也要自寻归结去,方是正理。但终身大事,一生至一死,非同儿戏。我如今改过守分,只要我拣一个素日可心如意的人方跟他去。若凭你们拣择,虽是富比石崇,才过子建,貌比潘安的,我心里进不去,也白过了一世。”

(六十六回) 二人正说之间,只见尤三姐走来说道:“姐夫,你只放心。我们不是那心口两样人,说什么是什么。若有了姓柳的来,我便嫁他。从今日起,我吃斋念佛,只伏侍母亲,等他来了,嫁了他去,若一百年不来,我自己修行去了。”说著,将一根玉簪,击作两段,“一句不真,就如这簪子!”说著,回房去了,真个竟非礼不动,非礼不言起来。

(六十六回) 贾琏便将路上相遇湘莲一事说了出来,又将鸳鸯剑取出,递与三姐。三姐看时,上面龙吞夔护,珠宝晶莹,将靶一掣,里面却是两把合体的。一把上面錾著一“鸳”字,一把上面錾著一“鸯”字,冷飕飕,明亮亮,如两痕秋水一般。三姐喜出望外,连忙收了,挂在自己绣房床上,每日望著剑,自笑终身有靠。

【方金按】 三姐“耻情而觉”的过程,始发自对湘莲之情惑。因此她说‘前生误被情惑’。这种“惑”,便表现在她仍痴迷于对倾心之人的动情当中。“因悔从良”“改过守分”这种世俗所能想象的思想动机,在二姐当得,但在三姐,则恐怕是远远支持不了她“因情致惑”的程度的。三姐坦然自知不是贞节女子,也就不会将自己至惑的情感建筑在“因悔从良”上,尽管她嘴上要按世俗的想法去说。这个认识非常重要。它是理解三姐之后一系列行动乃至“觉悟”的关键。


第二阶段:痴于情

(六十六回) 那尤三姐在房明明听见。好容易等了他来,今忽见反悔,便知他在贾府中得了消息,自然是嫌自己淫奔无耻之流,不屑为妻。今若容他出去和贾琏说退亲,料那贾琏必无法可处,自己岂不无趣。一听贾琏要同他出去,连忙摘下剑来,将一股雌锋隐在肘内,出来便说:“你们不必出去再议,还你的定礼。”一面泪如雨下,左手将剑并鞘送与湘莲,右手回肘只往项上一横。可伶“揉碎桃花红满地,玉山倾倒再难扶”,芳灵蕙性,渺渺冥冥,不知那边去了。

(六十六回) (湘莲)只管出神…忽听环佩叮当,尤三姐从外而入,一手捧著鸳鸯剑,一手捧著一卷册子,向柳湘莲泣道:“妾痴情待君五年矣,不期君果冷心冷面,妾以死报此痴情。妾今奉警幻之命,前往太虚幻境修注案中所有一干情鬼。妾不忍一别,故来一会,从此再不能相见矣。”说著便走。

【方金按】“痴”,莫过于“死”,这是三姐死前的状态。但请注意,尽管三姐非常清楚湘莲“情变”的原因,即,“自然是嫌自己淫奔无耻之流,不屑为妻”,但这绝不是三姐自感“羞耻”的所在。否则她便当不起“以死报此痴情”这几个字。在此我要引出三姐与二姐梦中的对话,从而揭示她姐妹二人之自我了断的本质不同。

(六十九回) (二姐)夜来合上眼,只见他小妹子手捧鸳鸯宝剑前来说: “姐姐,你一生为人心痴意软,终吃了这亏。休信那妒妇花言巧语,外作贤良,内藏奸狡,他发恨定要弄你一死方罢。若妹子在世,断不肯令你进来,即进来时, 亦不容他这样。此亦系理数应然,你我生前淫奔不才,使人家丧伦败行,故有此报。 你依我将此剑斩了那妒妇,一同归至警幻案下,听其发落。不然,你则白白的丧命,且无人怜惜。”尤二姐泣道:“妹妹,我一生品行既亏,今日之报既系当然,何必又生杀戮之冤。随我去忍耐。若天见伶,使我好了,岂不两全。”小妹笑道:“姐姐,你终是个痴人。 自古‘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天道好还。你虽悔过自新,然已将人父子兄弟致于(鹿下加匕)聚之乱, 天怎容你安生。”尤二姐泣道:“既不得安生,亦是理之当然,奴亦无怨。”小妹听了,长叹而去。


第三阶段:耻于情

(六十六回) 湘莲不舍,忙欲上来拉住问时,那尤三姐便说:“来自情天,去由情地。前生误被情惑,今既耻情而觉,与君两无干涉。”说毕,一阵香风,无踪无影去了。

湘莲警觉,似梦非梦,睁眼看时,那里有薛家小童,也非新室,竟是一座破庙,旁边坐著一个跏腿道士捕虱。湘莲便起身稽首相问:“此系何方?仙师仙名法号?”道士笑道:“连我也不知道此系何方,我系何人,不过暂来歇足而已。”柳湘莲听了,不觉冷然如寒冰侵骨,掣出那股雄剑,将万根烦恼丝一挥而尽,便随那道士,不知往那里去了。

【方金按】 三姐的最后境界,是耻于自己还有“误被情惑”“以死报痴情”这一“劫”,进而觉悟到自己所真应羞耻的,还是在这“动情”二字。这样来看“耻情”,回想自刎,当然是与湘莲已‘两无干涉’了。正是三姐如此的‘耻觉’过程,并亲口点醒湘莲,才足以反过来促湘莲也觉悟到自己将永远“耻于动情了”,从而“冷然如寒冰侵骨”,“一冷入空门”。




1楼2008-04-29 20:13回复
    长达整整七回的二尤故事好像是整个插入《红楼梦》的,这是怎么回事? 

    尤二姐尤三姐都承认自己过去品行不佳,有“淫”行。它严重到什么程度? 

    这种“淫”至少在尤三姐身上似乎说不通,成为悖论:如果尤三姐果真深爱柳湘莲,长达五年,那么她就不会和贾珍父子有什么大事。如果她与他们父子关系如此严重,那么她就不可能对柳湘莲爱得这么深,非他不嫁。二者必居其一。


    2楼2008-04-29 20:19
    回复
      2026-01-05 19:29:30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我们在读《红楼梦》的过程中还会感到,红楼二尤的故事好像有些突然,前面缺乏铺垫,有的情节有点断裂感:这么重要的两个人物,只在十三回秦可卿办丧事时写到这个那个都有谁谁谁来了时顺便提了一句,“尤氏的几个眷属尤氏姐妹也都来了”。究竟是几个姐妹?怎么称呼?都没有交代,以后几十回便没有了一丝踪影,显然丧事办完又回去了,而且没有再来,所以戏份之少连某些贾府的三等丫鬟和小厮都不如。直到六十三回也就是前八十回过了整整四分之三之后她们才正式出场,可是这姐妹两个一出场就是连续的七回,直到六十九回为止。在回目上几乎占了前八十回的十二分之一强,成为前八十回后四分之一中的重头戏,在数量上比贾府大地震抄检大观园还多两回。二尤故事的叙述中提到了一些关于过去的很重要的事,可是前面从没有出现过。


      3楼2008-04-29 20:21
      回复
        最明显的是,六十五回尤二姐与贾琏商量,要把尤三姐嫁出去。贾琏和尤二姐都摸不透尤三姐想嫁给谁。尤三姐对姐姐说,她心中有人了,让二姐往五年前想去。五年前尤三姐到底发生过什么事?前面一点也没有交代,而是通过六十六回尤二姐对贾琏的一段话来补叙:“说来话长。五年前我们老娘家(周按:这是尤氏姐妹的老娘,即外婆;不是贾蓉的外婆尤老娘)里做生日,妈(这才是小说中的尤老娘)和我们(姐妹)到那里拜寿。”他家请了一些票友演戏,“里头有个作小生的叫作柳湘莲,他(尤三姐)看上了,如今要是他才嫁”。尤二姐还转述说:“也难为他(尤三姐)眼力。(三姐)自己说了,这人一年不来,他等一年;十年不来,等十年;若这人死了,再不来了,他情愿剃了头当姑子去,吃长斋念佛,以了今生。”两人正说着,“只见尤三姐走来说道:‘姐夫,你只放心,我们不是那心口两样的人,说什么是什么。若有了姓柳的来,我便嫁他。从今日起,我吃斋念佛,只伏侍母亲,等他来了,嫁了他去,若一百年不来,我自己修行去了。’说着,将一根玉簪,击作两段,‘若一句不真,就如这簪子!’”从此“真个竟非礼不动,非礼不言起来”。尤三姐爱柳湘莲真是爱得铁了心了,真正到了海枯石烂不变心的地步。可这只是尤三姐的单相思,而且是一见钟情。柳湘莲丝毫不知,有一个这么出色的姑娘已经爱了他整整五年了,而且准备爱他一辈子! 

        可是我们读到这里,也许会感到这段叙述似乎存在着一些矛盾: 

        尤二姐尤三姐与贾珍、贾蓉父子过去有一些不干不净的关系,这些在小说中没有具体叙述,而是含含糊糊,只说姐妹二人过去品行不佳,都有“淫”的行为。这种关系在尤三姐身上似乎说不通,二者成为悖论。因为如果尤三姐果真那么深爱柳湘莲,那么她就不会和贾珍父子有什么大事。如果她与他们父子关系如此严重,那么她就不可能对柳湘莲爱得这么深,非他不嫁。二者必居其一,所以这是一个悖论。再说,尤三姐既然有这么大的决心,如此深深地爱着柳湘莲,而且爱了已经长达五年,非他不嫁,那么当时和后来应该有一些故事,小说应当有一些交代或者铺垫才是。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造成这些现象,和《红楼梦》的成书过程中的某些重要变化有直接关系。 

        《红楼梦》究竟是怎样创作而成的,红学界有不同的看法,有的分歧相当大。我比较倾向于,曹雪芹原来有一部小说《风月宝鉴》,他的弟弟棠村还给他写了序。但是此书不但没有刊刻出版,而且没有传抄流传。甲戌本第一回在“东鲁孔梅溪则题曰《风月宝鉴》”处有眉批:“雪芹旧有《风月宝鉴》之书,乃其弟棠村序也。今棠村已逝,余睹新怀旧,故仍因之。”从书名《风月宝鉴》以及贾瑞的故事中那面叫做“风月宝鉴”的镜子的作用来看,我们可以推断,《风月宝鉴》较多地写爱情故事,对于那些玩弄女性的男子有相当严厉的批判和惩罚。我们从现存的某些局部如贾瑞的故事和贾琏的淫乱中还能够看到一些它的面貌。《风月宝鉴》应当也是一部比较优秀的作品,这从《红楼梦》第一回曹雪芹借石头之口批评“历来野史”、“风月笔墨”和“佳人才子等书”可以证明。但是曹雪芹显然不满意这部作品,重新立意构思,彻底重新结构,写成了《石头记》。而《风月宝鉴》中的某些人物与情节就挪了过来。有的多一些,有的少一些。上面提到的二尤故事的可剥离性,她们从前的行为,尤三姐对柳湘莲的单相思以及某些似乎矛盾的现象,所有这些都表明,曹雪芹在创作《石头记》的过程中对二尤故事做了重要修改


        4楼2008-04-29 20:22
        回复
          德评价如何?应该如何看待尤二姐在与贾琏结婚之前与贾珍父子的关系呢? 

          六十五回有一段描写可以帮助我们进一步确定她俩的责任。 

          当时尤三姐站在炕上,连揭露带挖苦,嬉笑怒骂,而且“自己先喝了半杯,搂过贾琏的脖子来就灌……唬的贾琏酒都醒了”。尤三姐“自己高谈阔论,任意挥霍洒落一阵,拿他弟兄二人嘲笑取乐,竟真是他嫖了男人,并非男人淫了他”。我们从这段话中的“嫖”和“淫”两个字可以看出,《红楼梦》中“淫”的含义除了褒义的贾宝玉式的“知情”的意淫和贬义的贾珍、贾琏的皮肤淫滥的赤裸裸的欲之外,男女之间言语严重出格,举止十分轻浮,总之男女间不正派的言行,都可以被认为是“淫”。所以曹雪芹才把尤三姐拿贾珍、贾琏他们出了一口恶气的这种男女之间的调笑也算是“嫖”和“淫”。六十三回写到,尤二姐拿了熨斗要打说话轻浮的贾蓉,“吓的贾蓉抱着头滚到(尤二姐)怀里告饶。尤三姐便上来撕嘴”,类似这种言行在当时的人眼里当然也属于“淫”。


          6楼2008-04-29 20:26
          回复
            那么二尤和贾珍、贾蓉的关系到底属于什么性质呢?六十四回写到贾琏知道尤二姐、三姐“与贾珍、贾蓉等素有聚麀之诮”,意思是父子共同占有一个女子的禽兽行为。要真是这样,问题可就严重了。 

            比较而言,尤二姐在《红楼梦》中的人品要差于三姐。因为六十四回最后,在贾蓉对尤老娘说贾珍出面做媒,将二姐给贾琏做二房,等生病的凤姐一死,就可以扶正,这里有几句关键性的话,如“二姐又是水性的人,在先已和姐夫不妥”等等,于是就点头答应了。六十四回贾琏对尤二姐、尤三姐都有“垂涎之意”,“因而乘机百般撩拨,眉目传情。那三姐却只是淡淡相对”,但是“二姐也十分有意”。因此从“不妥”来看,和贾珍也没有到真正淫乱的地步。不过当时按照一般的道德标准,像贾蓉那样言语轻浮,滚到尤二姐怀里等就算得上是“淫”了。而尤二姐非但没有严厉斥责,还在贾蓉与她抢砂仁吃时将嘴里嚼了的砂仁渣子吐在他脸上,这种行为即使在当今也有失检点,在当时那个年代自然就算得上“已经失了脚”,属于“无品行”和“淫奔”了。 

            不过问题的关键并不在于尤二姐与贾珍之间是否有过性关系,而在于即使有的话,尤二姐自己应当负有多大的道德责任。 

            二尤和贾珍父子的这种关系,和她们姐妹的家庭情况以及尤二姐的性格是分不开的。 

            从六十四回贾蓉的一段话中我们可以得知,这尤二姐、尤三姐两姐妹和姐姐贾珍之妻尤氏不仅不同母,而且不同父。她俩是尤老娘与前夫所生,尤老娘再婚时带过来的。而且后来这个丈夫(即尤氏之父)也死了。用尤老娘的话说,从此“家计也着实艰难了,全亏了这里姑爷(贾珍)帮助”。所以家道艰难是贾珍、贾蓉得以乘人之危的根本原因,也是尤二姐很快就答应嫁给贾琏的基本原因。对于二尤姐妹来说,在这种困难的情况下,有姐夫来帮助,是求之不得之事,也不敢轻易得罪他。贾珍就利用尤二姐的性格弱点占便宜。尤二姐明明知道贾琏娶她是做


            7楼2008-04-29 20:26
            回复
              妾,她也愿意。因为家庭经济状况使她感到即使做妾也是一种选择,当时的女性除了依靠男子生活没有别的出路。因此我们要在这样的社会大背景下来看待尤二姐、尤三姐过去和贾珍、贾琏、贾蓉的关系,同情她们姐妹的不幸遭遇,而不是从封建道德观念出发来看待她们。而且从小说的叙述来看,尤其是六十五回尤三姐对贾琏说:“你别油蒙了心,打谅我们不知道你府上的事。这会子花了几个臭钱,你们哥儿俩拿着我们姐儿两个权当粉头(妓女)来取乐儿,你们打错了算盘了。”可以肯定尤三姐与贾珍父子没有什么严重的问题,尤三姐在“淫奔”的程度甚至性质上都和姐姐有区别。 

              从人品方面说,尤二姐比她妹妹要差一些。一个最典型的细节是,六十五回贾珍趁贾琏不在,来了。尤二姐看出贾珍的心思,故意和母亲离开,让尤三姐与贾珍“挨肩擦脸,百般轻薄起来。小丫头子们看不过,也都躲了出去,凭他两个自在取乐,不知作些什么勾当”。乍一看,问题相当严重。尤其是下面写到尤老娘、一些仆人、小厮等都先后回屋睡觉了。看来尤三姐作风确实不怎么样。但是令人意外的是,等贾琏来了,先到尤二姐那里吃酒、说话,然后到西院来,“只见窗内灯烛辉煌,(尤三姐和贾珍)二人正吃酒取乐”。并没有过于出格的行为。这时贾琏和贾珍的话里都有各自体谅对方、感谢对方成全自己弄了一个女人的意思,贾琏“拉尤三姐”,说了一句关键性的话:“你过来,陪小叔子一杯!”这话的潜台词就是,你尤三姐已经是我哥哥贾珍的人了,等于是我嫂子,我是小叔子。所以尤三姐火了!因为尤二姐尽管是二房,不管怎么说,总还是经过尤老娘同意,贾琏为二姐买了房子,置办了家具、首饰,买了丫鬟,给了仆人,小轿迎娶,“拜过天地,焚了纸马”,是正式的婚姻。而现在尤三姐她什么都没有,怎么就成了贾珍的人了呢!所以尤三姐痛骂贾珍、贾琏兄弟,玩弄她们姐妹,义正词严,痛快淋漓,是在勇敢地维护自己和姐姐的人格。 

              我们来看看尤三姐当时怎么出这口恶气的:“尤三姐站在炕上(多厉害),指贾琏笑道(这才叫嬉笑怒骂):‘你不用和我花马吊嘴(花言巧语)的,清水下杂面,你吃我看见。见提着影戏人子(皮影)上场,好歹别戳破这层纸儿。你别油蒙了心,打谅我们不知道你府上的事。(下面进入实质性了)这会子花了几个臭钱,你们哥儿俩拿着我们姐儿两个权当粉头(妓女)来取乐儿,你们就打错了算盘了。我也知道你那老婆太难缠,如今把我姐姐拐了来做二房(揭穿实质),偷的锣儿敲不得(没有合法地位)。我也要会会那凤奶奶去,看她是几个脑袋几只手。若大家好取和便罢;倘若有一点叫人过不去,我有本事先把你两个的牛黄狗宝掏了出来,再和那泼妇拼了这命,也不算是尤三姑奶奶!”尤三姐这一席话,“唬得贾琏酒都醒了。贾珍也不承望尤三姐这等无耻老辣。弟兄两个本是风月场中耍惯的,不想今日反被这闺女一席话说住”。 

              我们不要忘记,贾珍不但是贾府的族长,而且是有爵位的世袭三品威烈将军。朝廷的侍郎(副部长)也只不过是三品!贾琏也不是等闲人物,他也捐了个从五品的同知在身呢。 

              我们知道,许多弱势人物或弱势群体的非正常行为常常是被强势人物或强势群体给逼出来的。由于弱势者无法采取正常手段维护自己的合法利益,于是迫使他们采取非正常手段。我们要从这个角度来评判尤三姐的言行。


              8楼2008-04-29 20:27
              回复
                ——摘自《周思源正解金陵十二钗


                11楼2008-04-29 20:28
                回复
                  2026-01-05 19:23:30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自己顶一下.


                  12楼2008-04-29 21:43
                  回复
                    • 123.113.42.*
                    d


                    13楼2008-05-03 17:35
                    回复
                      说不尽的《红楼梦》,周思源正解金陵十二钗http://book.sina.com.cn/nzt/his/zhousiyuan/index.shtml


                      14楼2008-05-03 18:23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