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有心,才会千回百转挣扎自苦。
苏醒把大门轻轻关上。
然后,闭上眼睛,头靠着身后冰冷的瓷砖,很久都没有动。
待到感应灯也熄灭,一片片的黑暗让他紊乱的呼吸,徒增寥落。
苏醒摸出口袋里的烟,已经开过的winfield,他在澳洲看到朋友手里拿着的烟盒实在漂亮,就要了过来。
火星,烟雾……
浓烈的味道把混沌不堪的情绪埋没,手里的打火机开开又合合,那是他初恋女友送给他的生日礼物。金属上深蓝色的漆很多都被磨掉,就像回忆一样,经不起时间的催磨。
人人都说初恋最刻骨铭心。
苏醒没觉得。他在进入每一场恋爱的时候都把它当成初恋。他想他即便不是个好男人,也算个不错的男人。起码认真。
认真地对待每一场游戏。
毕竟游戏输了他也会感觉落寞。会不舒服。会觉得自己不被证明了。
在Allen Su以往的观念里,被爱就是被证明。实力,魅力,魄力……强大的存在感是很好的填充剂。
过往的恋情如快进的影片一样在苏醒脑海里闪过去。
停格到现在。
手握成拳。
苏醒抬手奋力把指间的卷烟按到面前的瓷砖墙壁上。
呲……
灰飞烟灭。刺鼻的味道扑上来。
烟头滑落到地。
黑暗中,淡色的光洁瓷砖有了一个不深不浅的印记。
同样,也是对深锁眉头的环保青年一个不大不小的讽刺。
苏醒暗骂一声。
谁会在乎呢?
独自一人的时候才是最矛盾的,最疯狂的。
所有阴暗邪恶的念头都不可阻挡拼命冒出来透气。
他妈的。我苏醒这么多年来不管招摇自在也好苟且偷生也罢,什么时候想要的东西最后没有得到过?
凭什么偏偏被那魏大少爷整得死去又活来,自在不能偷生也不得?!
烦躁地来回踱着步子,苏醒忽然觉得某一口气要是顺不过来他真的得被憋死。
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串摸出他不是最熟悉但是绝不会弄混的那把插进前方的门里,旋转。
啪嗒。
他不是没有安慰的,当昨晚他发现某把钥匙竟然依旧能把某扇门打开。
只是,又或许人家压根儿不把你当回事儿呢。
呵。
真是自我纠结到自我厌恶了。
回过神来苏醒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魏晨的床边。月光从未全合上的窗帘边角倾洒进来,映在床上熟睡着那人的唇角,颈侧。
血液刹地沸腾。
此一刻,苏醒卯足了劲儿想发狠。
他觉得那丁丁点点漏进来的月光是不是沾了某种魔法,让他藏在身体深处的野兽瞬间现出原型。
砰砰砰……
苏醒听到自己心脏剧烈的跳声。他甚至能听到血管里滚热的液体飞速流动的声音。
他快疯了。
“你是谁?凭什么管我的事?”
他记得他情不自禁说的话。
是啊。
你是谁?凭什么?凭什么?
让我想念到死的人是你,让我渴望到死的人是你。
我因你快乐,因你幸福。我为你痛苦,为你嫉妒。
魏晨,你到底凭什么?!
他看着他。再熟悉不过的睡颜。柔和,平静。
他却想把这一切都撕裂,吞进肚子里。什么都不剩。
一切。
身体,思想。
喜怒哀乐七情六欲。他掌控不了,唯有全盘占有。
如此,才能顺了这口气一样。
苏醒伸出手,有些颤抖地抚在魏晨脸颊上。药性来了,魏晨睡得很熟,一点挣动都没有。
他看着那双唇,越来越近地看。
有什么要拼命发泄出来,有什么又拼命把它抑制。极端碰撞。
苏醒要死的心都有了。
他把眼睛闭上。
最后的最后。
他不过是把自己的唇轻轻印了上去。贴合在一起。
最本能的本能。顺从着自己的意愿。
很平凡的一个吻。
却让苏醒快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