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诱惑,衡量。
——如此有了选择。
简单的洗漱完毕后,魏晨拖着步子走向厨房,睡得太久,本来就是伤元气的事情,他头脑发胀,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几瓶酸奶和没什么营养的碳酸饮料。
也没有想是不是一个多月前购的,直接拿了撕开酸奶的盖子,就往肚子里倒。
瘫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胡乱调换着频道,魏晨突然觉得眼睛发酸。
原来,酸性的东西是会感染的啊。
他并不喜欢折腾自己。
他只是难受,半明不昧,半阴不暗的难受。
堵在那儿。
太矫情了。
干脆狠狠心,来个彻底。
痛得彻底,乐得彻底,恨得彻底,爱得……
彻底。
魏晨心里咯噔一下。
有那么容易么?
电视里播放着形色的MV,柔情婉转,悲伤凄苦,甜蜜愉悦。无一不围绕着一个主题——爱情。
好像没有了它,谁就不能活了似的。
关掉电视,暗骂一声,魏晨才察觉到他那反应并不很迟钝的胃,已经隐隐作痛了起来。
原来,真的不容易。
把自己放倒在床上,拽起床头的PSP,读了一个对打游戏的存档,手指机械的在按键上变幻着,格斗的ji烈场面强制把注意力转移。
只是,太痛了。
魏晨把手里攥出汗的机器扔到一旁,然后钻进被子里,蜷缩起身体。
额发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滚上脖颈的纹路,然后,逐渐浸湿宽大的棉布T恤。
印象中没有过这么不堪忍受的胃痛。连续不断的痛,抽搐着让神经都交错混乱。
他知道要赶紧去客厅抽屉了拿出药吃了,但是又不情愿动,总想着卧在床里会舒服一点,赶紧睡上一觉第二天醒了痛楚自然就消失了。
急火攻心。痛楚与焦虑面前,当然全无睡意。
迷迷糊糊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天都暗下来,他还是翻着身,嘴角泄露出压抑不住疼痛的难耐shen yin。
忍受着快到极限时魏晨又有些释然。
虽然不容易,但终究觉得好像彻底了点。
生理的痛远盖过心理的。
眼前这一刻,才真的是烧心烧肺。窗外发生什么,世界上又有哪些大事小事,一概都无力在乎,更别说那些人人都有的私情了。
魏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失恋的人大醉一场,大病一场过后就会好很多。
心总归是身体的一部分。身体都ma bi了,没知觉了,更何况心呢?
他把被子裹紧了点,自顾自的傻笑。
客厅里忽然传来不大的动静,朦胧间魏晨也没在意,只不过那动静越来越大,好像蔓延进卧室来。
好一会儿,他才明白那是人的脚步声,刚想转过身,额头就被温热的手掌覆住,有了对比,魏晨方发现自己的额头是冰凉的,淌淌流下的怕也是冷汗。
来人像是发现了他蜷缩着身体捂住腹部,把一只手探进被子里抚上去。
“又胃痛吗?”
魏晨怔住了。
手已经移开,脚步声也远去。
他的身体不住微微颤抖着,心跳疯狂加速仿佛能脱离掌控。直到……
直到几分钟后在扭开的灯光下看到苏醒皱紧眉头的脸,依旧没有放缓。
苏醒拿手臂撑着他的身体靠在床头,另一只手里是几颗圆形的药wan。还没送到嘴边,魏晨想也没想就撇头:“我不吃。”
话一出口声音虚弱嘶哑得连自己亦吓一跳。
“吃完就不痛了。”耳边传来平静到近乎安心的话语,像是在讲述着什么美好的童话。
好像听的人只能傻傻的选择相信一样。等到苏醒的手快接近到他的嘴唇的时候,魏晨一甩手,啪啦几声,只听得药被甩落到地板上的响动。
他脱开苏醒的手臂,干脆转身躺下钻进被子里。
闭上眼,又听到药瓶和杯子碰撞的声音,想必又是倒了几颗药丸准备劝wei自己吞下。
魏晨咬紧牙打算不再理他。
但是,只在下一刻,右手臂就被一股强大到疯狂的力量扯了起来,魏晨被迫坐起身子,而那股力量又转移到下颔,苏醒捏着他的下巴,让他被迫张开嘴,就着热水把塞进来的药咽了下去。
一切来得太快了,当苏醒的手松开时他像被呛到了一样不停的咳嗽,顺带大口呼吸。
还没把急红了的双眼瞪过去,就见苏醒轻轻把装了热水的玻璃杯放在床头柜上,停顿了一会儿,就转身把把灯熄灭,带上门离开了。
一股委屈又难受的情绪无处发xie。
魏晨只得重新躺下,拿被子盖住头顶。
手臂硬生生地发疼,他原不知道,苏醒的力气是可以这么大的。
半梦半醒间苏醒又来过,轻轻碰触他的肩膀,让他起来吃点东西。
魏晨只觉得混混沌沌浑身发痛,心里身里都是一股股火,苦涩又憋闷。他无力又决绝的回道:“别碰我,再碰我就死了。”
哪知那边却更要使了力握向他的手腕。
刹那间魏晨只感到有种空前的绝望愤怒,不知道用哪儿的力气扯着嗓子吼了一句:“我叫你ta ma的别碰我!”
空气中突然安静了,安静得可以撕裂,和破碎。
手腕被松开,热度随着脚步声一起远去。
魏晨在一片黑暗里睁大双眼。
这是今天晚上苏醒的第二次离开。
但是,身体里某些疼痛的地方,却好像偷偷换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