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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24小时》全 作者:朱夜(rednight) from美丽的tvfxq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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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瞿省吾咳嗽几声,说:“该死!什么也没弄到。那家伙盯得死紧。只拍到几张照片。” 
  “什么?”朱夜失望地说,“唉!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么?照片先给我看看吧。”他接过瞿省吾的手机,看了看说:“你的手机这么高级,肯定能调出和弦铃声吧?为什么还用这么老套的铃声呢?” 
  “手机的和弦算什么和弦?”瞿省吾不屑地说,“真正的和弦是---不说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怎么样?” 
  朱夜按着手机的功能键,翻着图片往下看。他一边看着一边摇头:“不行,这个什么问题也说明不了,你自己看看--”他把手机屏幕翻向瞿省吾。瞿省吾连忙别过脸:“不要给我看了。你说不行就不行吧。我反正是没这个本事了。” 
  “实在不行我自己去吧。” 
  “你坐下!”瞿省吾拉住朱夜说,“别去!我在里面还听到人家要捉拿你的电话。现在他们到处都打过招呼了,看见你就要逮你的。你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你要去哪里?” 
  “去哪里?当然是回医院。我还有工作。” 
  “我和你一起回医院。


31楼2008-04-29 1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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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保险单。”朱夜喃喃地说。

    审核中……无力感包围了我


    32楼2008-04-29 1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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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11-29 19:0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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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瞿省吾心里“咯噔”一下:“你知道他把你列为受益人?” 
        朱夜点点头:“对。他的保单全在我这里。” 
        “什么?!”瞿省吾忍不住大叫起来,“他怎么会这么做?这样一来要让别人不相信你杀死他骗保也难啦!哪有自己还完全没有要死的样子,就把保单全部交给不是亲属的受益人的呢?如果你真的不想让他死,而且你碰巧知道他有危险,为什么你不及早提醒他?” 
        朱夜伸手制止他:“你轻点!别在街上大叫大嚷好不好?” 
        瞿省吾叹了一声:“靠!你们两个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真的受不了!” 
        朱夜惨然一笑:“说来话长了。让我来慢慢告诉你吧。” 
          


      2月18日 下午2点47分 

        320国道某收费口,巡警随机拦下一辆车检查驾驶证。冬天,戴着墨镜的司机引起了巡警的注意,他不免多看了几眼。突然司机着慌地加大马力冲出收费口。巡警跳闪避开,在地上打了个滚,翻身爬起来掏出对讲机喊道:“帮我拦下前面那辆蓝色POLO车!捉牢车上的人!”说完跳上摩托车,发动马达追去。 

           下午3点25分 

        交巡警大队的办公室里,抽着烟的警官接起了电话。他听了几句,眼睛顿时亮起来,把烟拔出嘴巴,对着话筒嚷道:“真的?捉牢了?” 
              
           下午3点48分 
          
        经济犯罪特别调查局大楼里,2组的警官正在电脑前整理输入数据,撰写报告。外面走廊上跑着另一个年轻的警官。大楼里中央空调开得很热。他只穿衬衫,拿着一张笔记纸,一边抹汗,一边跑过一间又一间用玻璃门隔开的办公室。他奔过2组办公室,兴奋地探头对里面的人大喊:“捉到了!捉到了!”又向走廊底的主管办公室跑去。写报告的人吃了一惊,失手落下一叠笔记,正好按在回车键上,电脑屏幕顿时拉出长长的一片空白。 

           下午3点52分 

        陆凉仍旧在办公室里和保险公司理赔经理核对着保单和各种保险记录。突然门“嗵”地被扑开,刚才因为手机信号不好而跑到外面去接电话的陈涛生满脸通红地连声说:“捉到了!终于捉到了!” 
        理赔经理吓了一跳:“什么?杀人犯捉到了?” 
        “不是!”陈涛生指着陆凉说,“你知道的!那个人捉住了!” 
        “那个医药代表?” 
        “对!”陈涛生说着便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我要失陪了。我得马上去调查他。” 
        陆凉说:“我和你一起去吧!” 
        陈涛生不解地说:“可这个人和你的案子没有什么关系。” 
        陆凉笑着说:“和季泰雅有关的事情现在全和我有关。反正我们这里已经查得差不多了。”


      33楼2008-04-29 1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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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4点30分 

          陆凉跟在陈涛生背后进了看守所。陈涛生的脚步快得他几乎跟不上。陈涛生看见手下的警官便追问:“怎么样?他交待了什么?” 
          “他是因为用假驾驶证被捉住的。但是现在完全不抗拒,问什么说什么。” 
          “说的可靠性呢?” 
          “需要去医院核实。但是从现在已经说出来的,和我们在医院的调查全部符合。” 
          “太好了!”陈涛生抑制不住兴奋,“剩下的我自己来问。” 
          审讯室里坐着一个40来岁的男子,剃着平头,墨镜插在米黄色大衣的口袋里,脸色铁青。 
          陈涛生的问话直入主题:“黄为民,你去年12月以前在什么地方工作?” 
          “为奇迹药业做推销。” 
          “产品是什么?” 
          “是**片,治疗糖尿病的中药。”黄为民说得非常利落,陆凉一看就想到这个人做推销员的时候肯定很精干。 
          “你对普济医院推销过这种药吗?” 
          “推销过。”他换了一个姿势,“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你们其实想问那个临床试验的事情,对吧?” 
          陆凉看了陈涛生一眼。陈涛生倏然又变成沉静而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对。你最好配合我们,把一切都说清楚,争取从轻处理。” 




        24小时 下午 2 追忆 

        朱夜推开门,小心地朝暮色中的屋里张望。他身后伸出一双手打开了电灯。在黄色的白炽灯下,小屋顿时显得温暖起来。 
          “哇噻!你这小子福气不错嘛!” 
          “叫什么!别叫了!”他身后的手一把把他推进屋子。朱夜走进屋子,一个角一个角地看过来。季泰雅甩下外套往门背后一挂,扑到床上,两腿往床沿外一搁,得意地冲着朱夜眯眼笑道:“怎么样?还可以吧?” 
          “岂止是还可以!”朱夜在床沿边坐下,“现在居然有单位给职工这样的宿舍!” 
          “本来是单位分配给人家的房子,”季泰雅仿佛漫不经心地说,“后来因为面积太小没有人要,所以做单身宿舍用。不要房租。人家搬出去住大房子,现在轮到我享受享受喽。” 
         


        34楼2008-04-29 1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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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把我叫来就是为了让我先看看你的巢穴?”朱夜支着脑袋不解地说。 
            “当然不是。”季泰雅轻松地跳下床,走向柜子,拉开门,“要去吃饭当然要先换衣服。” 
            朱夜侧过身,饶有兴趣地看着季泰雅解开蓝色羊毛V领开衫的扣子,脱下,叠好放进橱里的一个格子里, 
          然后很随意地解开白色衬衫的扣子,随手脱下,往旁边的椅背上一挂。他穿着白色紧身背心,在肩背部抠得很深,勾勒出他肩胛骨蝴蝶般的轮廓。朱夜吃吃地笑道:“你日子过得很好吧?我看你胖了呢!”说着他伸手在季泰雅后腰上拧了一把。季泰雅并没有逃避,反而转过身用拇指勾着背心的背带,挑衅地说:“怎么?要体现社会主义优越性不可以么?”他已经过了青涩的年纪,开始脱尽青春期最后一丝细瘦的影子,肩膀上三角肌的形状隐约可见,背心紧紧裹着胸腹,犹如贴身的第二层皮肤。 
            朱夜指着背心带子上的商标问:“这是什么牌子?好象是进口货的样子。” 
            “当然啦。是Kevin Klein,和内裤是配套的,一套内衣抵我外套两件呢。外套是小店买的便宜货。”


          35楼2008-04-29 1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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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怪,内衣买得这么好干什么?又没有人看见。” 
              “你这没情调的家伙!”季泰雅从衣柜里拽出一件粉红色的衬衫,“不跟你一般见识!”他穿上衬衫,从另一个抽屉里拿出几条颜色不等的领带比划了一番,最后放下领带,在领口扣上一只水钻饰针,然后松开皮带,把身上穿的藏青色灯芯绒长裤褪下。久不打排球,远离日晒的生活过了这么些时间,他的皮肤露出本色。小腿上的细毛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他穿上白色西裤。他转过身,手扶橱门站着,望着斜倚在床上愣愣地看着他的朱夜。粉红本是最俗气的颜色,但衬着他明澈的眼眸和白晰的肤色,却意外地清爽宜人。隔了几秒钟,他扬了一下下巴:“该你啦!” 
              朱夜脖子一支愣:“什么?我?” 
              “是呀!你呀!我穿着这样,你准备怎样?还穿牛仔裤吗?” 
              “那个...我...”朱夜窘迫地摸着自己的腿,“我们到底去哪里吃饭?不会是什么规矩很大的西餐厅吧?在那种地方吃饭很不自在的。” 
              “放心,保证你很自在,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要什么有什么。” 
              朱夜仍然窘迫地摸着自己的腿:“我怎么知道你会来这一手?要是早知道,我就穿上西装来啦。” 
              “没关系啦!穿我的就行。反正我们以前衣服都是混着穿的。喂!你好象也胖了不少嘛!”季泰雅俯身去搔朱夜的肚子。 
              朱夜猛一下从床上跳起来:“住手!”   
              季泰雅哈哈笑道:“就知道你怕这个!哈哈哈哈!” 
              穿着三件套白色西装的季泰雅首先跳下出租车。接着朱夜迈出车门。他换上了烟灰色的立领套装,额顶厚厚的头发喷了摩丝重新梳过,显得气度沉稳。季泰雅伸手说:“发票给我吧。” 
              朱夜伸手阻拦:“你已经请我吃饭了,车费我来吧。” 
              “不要多想了。发票给我吧。”他伸手夺过朱夜手里的发票,看也没看上面的数字,往衣袋里一塞。 
              朱夜还不习惯他的新衣。他抬头望了一眼宾馆的霓虹灯,拉了拉立领,啧啧道:“泰雅,我开始怀疑,你是不是泡上有钱的老寡妇了?”


            36楼2008-04-29 1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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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的确是忙死了。不过忙不是主要的。小医生跑到哪里都是这个命呀!” 
                “就是。你不是喜欢忙吗?” 
                “别提了。不爽到了极点。” 
                “不会吧?区中心医院里很多医生学位不高。你应该很轻松才是。” 
                “才不是呢。主任自己业务水平不高,但又不许人家比他高。他看不惯我们组的主治医生,老是要压人家一头。我们主治性子比较直,一来二去就是吵架。我们小医生每做一件事情,首先不是想病人怎么办,而是要想怎样既不得罪主任,又不让主治发火。” 
                “惨!” 
                “更不要提那医保费用的事情。医务科整天盯着,不许费用超标,不许多开检查。结果该做的检查也做不成。遇到重病人大家都推脱。你在普济也这样?” 
                季泰雅心虚地笑了:“那还能怎么样?你们医院被医保局压着,我们也一样啊!” 
                朱夜盯着季泰雅俊秀的孩子气的脸,笑了:“想不出你板起面孔查病史的时候是什么样。我们那里全是老太太,一个比一个凶。” 
                季泰雅“噗”地笑出来:“哈哈,我们也一样!不过现在她们全部被我搞定了!把我当干儿子一样,从来不找我麻烦。” 
                朱夜羡慕地说:“哎!还是你行啊!我是受不了。有一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感觉非常不爽。什么都不原意去做。我想该是改变什么的时候了。于是我去考了研究生。我不太会和别人说话,所以我选了法医学。最佩服你的就是你总可以和别人打交道,而且打得不错,不管需要去打交道的是什么人。”他伸手摸摸自己外套的袖子:“你小子混得不错啊!上班不费心,挣钱也多。不要告诉我这衣服多少钱。否则我吃饭会不自在。” 
                “呵呵,随便一点嘛!这衣服又不贵,才3000多一点。” 
                朱夜立即抬起手腕查看,还好提花桌布依然洁白如雪。他冲着季泰雅小小地挥舞了一下刀叉:“小子!摆阔摆到这里来了?跟你说不要告诉我,你没听见吗?” 
                “真的是不贵。好牌子的男装都很贵。这个很普通啦!谁让你长这么胖,只能穿这一套?我橱里那套钢花呢的才是真的好牌子。” 
                朱夜叹了一声:“穿这么好的衣服累不累?穿着感觉象是人伺候衣服,整天怕它勾破了弄脏了。” 
                “脏了就去干洗。破了就扔掉。”


              38楼2008-04-29 1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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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嘘!你轻点!当然不是我一个人。如果是我一个人,我肯定不会拿。如果人人都拿,你不拿人家会把你当另类,反而会防着你,我的日子岂不是会很难过?我是为了不要回家乡小医院,放弃了在临床科室工作。不过我现在才知道我们只知道医务科真的是个肥缺。以前在学校里没人会告诉我们这个。医生很穷,医务科的人很凶。但是你想想为什么他们可以这么凶?就是因为有人给他们权力。有了权力就可以去管理别人。在管理当中就有个人掌握的余地。这个里面很多事情你读再多的书也读不到。” 
                  朱夜忧虑地看着泰雅:“我觉得你有点变了。” 
                  季泰雅喝下一大口葡萄酒:“我当然是变了。人不可能总是学校里那副样子。人人都在变,你自己没变,就觉得和人家不一样了。” 
                  “不是那个意思。我看着你的眼睛,觉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恩...我可能是有点散光了...” 
                  “不要逃避我的问题。你--好象不再是我熟悉的那个人。”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季泰雅烦躁地放下刀叉,“我不再是小孩子了,是不是?既然我不再是小孩子,那么我就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力。你看这些吃饭的人,他们过着上流生活,难道优雅精致的生活只是为他们而存在的么?如果是这样,他们凭什么独霸这种生活呢?”他凑近朱夜,目光相交:“为什么我不值得喝一杯好酒,穿一套漂亮衣服呢?你不觉得我穿着比他们穿着都好看吗?” 
                  朱夜愣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季泰雅抓着餐盘的手。那双手,微微有些颤抖。他抬起眼睛看着季泰雅的脸:“你注意到了吗?其实,你现在是生活在恐惧里。我很害怕。我怕看到你在铁窗后面的样子。” 
                  “我?”季泰雅放开盘子,往椅子上一靠,“我会被抓进去?笑话!我才不会被抓进去,除非整个医务科的人都被抓进去。我怕什么?我为什么要怕?” 
                  “你敢买新房子,或者装修房子,然后请同事朋友到你家来玩吗?你敢把你喜欢的衣服穿去上班吗?” 
                  季泰雅微张着嘴,不出声。 
                  朱夜追问道:“你偷偷摸摸地嚼着龙虾,吃在嘴里真的觉得味道好吗?” 
                  季泰雅那刀叉指指朱夜的盘子说:“你也没吃过,怎么知道味道怎么样?快吃吧!冷了味道就不好了。” 
                   
                ***************************


                40楼2008-04-29 1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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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11-29 18:5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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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月18日 下午4点30分 

                    在内分泌病房里,赵强和同事还在耐心地访问知情人。他们问过靠窗的一个老人后,目光转向旁边的24床。那是张空床。赵强问:“这个病人在哪里?” 
                    旁边的25床说:“是个小孩子。一个下午没有看到他了。” 
                    “哦?他生的是什么病?会不会出什么事情了?” 
                    护士插嘴说:“不会的。他没什么病,怀疑尿崩症,但检查了这么些天,只是精神性多尿而已。他父母离婚,没有家长管着,整天到处跑,把医院当作好玩的地方,各个角落都跑遍了。他常常在花园里玩上大半天,到吃饭的时候自然就会回来。” 
                    整个下午没有新的线索,他们一无所获,回到警车上休息片刻,相互交流信息。老王说:“总部来了消息,查到朱夜和季泰雅的关系了。他们是大学同班同学。另外,从一个认识他的巡警同事那里知道,去年年底他们曾经打过一架,旁边人打110报了警。要不是看在情节轻微和同事的面子上,治安管理处罚条例是逃不掉的。” 
                    “哦?”大家一起发出意外的呼声。 





                  24小时 下午 3 追忆 

                  “小朱!你的信!”务员从传达室带来一个只写着姓名的信封,放在法医学实验室的桌上。 
                    朱夜疑惑地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云海桑拿休闲中心的票子,和一张匆匆写就的便条纸:下班就来,小心跟踪。看到上面的字,他皱紧了眉头。 
                    朱夜穿着雨衣,迎着入骨的寒风,骑着自行车在布满各种酒店、俱乐部、KTV和休闲娱乐中心的繁华街面上走,一面偷偷望着身后。他找到了云海桑拿,在绿化带里找了个地方停车,匆匆走进大门。辉煌的巴洛克风格的大厅里,服务生看到他的打扮,迟疑了一下。他拿出票子往玫瑰红大理石台面上一放,问:“浴室在哪里?”服务生连忙弯腰鞠躬:“欢迎光临!这边请!” 
                    朱夜三步并作两步往他指的地方走。服务生在身后叫住他:“先生!请先换鞋子...” 
                    朱夜耐心地跟着服务生,按照指示寄放好鞋子和衣服,用白色大毛巾裹住身体,提了一篮洗漱用品,赤脚走进洗浴区。服务生周道地跟在后面,鞠了一躬,提醒道:“请先冲淋沐浴,然后享用其他设施。” 
                    朱夜点点头:“知道了。谢谢。”他往用磨砂玻璃隔开的淋浴间走去,目光一直在雾气中搜寻。他打开莲蓬头,用手背试试水温,伸头往旁边的淋浴间看。他来得早,现在整个休闲中心里人不多。两边的淋浴间都是空的。每次有人影走过淋浴间前,他都紧张地拉开磨砂玻璃门向外张望。他匆匆地冲洗完毕,用大毛巾裹着身体,仅凭脚下不同花色瓷砖区分走道,沿着弯弯曲曲的走道,往水疗池、健身房和按摩池一个一个地方地找去,然后仔细搜寻灯光晦暗的桑拿房和雾气缭绕的芬兰浴室。他来来会会地走,但目光始终落空。他沿着铺了红色地毯的走道走向可供喝茶吃饭休闲区,里面只有几个日本人在喝茶。他回身往通向按摩室的地方去找,旁边一扇门突然打开,一只手拉住他的胳膊,把他拉了进去。 
                    “泰...”他还没有叫出声,一只冰冷潮湿的手按住了他的嘴。 
                    “别出声!”季泰雅警惕地朝门外看了几眼,反手关上门。耳朵突然落入隔音间的无声中,异样的闷重感觉压住了朱夜的胸口:“怎么回事?”他小声地问。


                  41楼2008-04-29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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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月18日 下午4点30分 

                      在内分泌病房里,赵强和同事还在耐心地访问知情人。他们问过靠窗的一个老人后,目光转向旁边的24床。那是张空床。赵强问:“这个病人在哪里?” 
                      旁边的25床说:“是个小孩子。一个下午没有看到他了。” 
                      “哦?他生的是什么病?会不会出什么事情了?” 
                      护士插嘴说:“不会的。他没什么病,怀疑尿崩症,但检查了这么些天,只是精神性多尿而已。他父母离婚,没有家长管着,整天到处跑,把医院当作好玩的地方,各个角落都跑遍了。他常常在花园里玩上大半天,到吃饭的时候自然就会回来。” 
                      整个下午没有新的线索,他们一无所获,回到警车上休息片刻,相互交流信息。老王说:“总部来了消息,查到朱夜和季泰雅的关系了。他们是大学同班同学。另外,从一个认识他的巡警同事那里知道,去年年底他们曾经打过一架,旁边人打110报了警。要不是看在情节轻微和同事的面子上,治安管理处罚条例是逃不掉的。” 
                      “哦?”大家一起发出意外的呼声。 





                    24小时 下午 3 追忆 

                    “小朱!你的信!”务员从传达室带来一个只写着姓名的信封,放在法医学实验室的桌上。 
                      朱夜疑惑地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云海桑拿休闲中心的票子,和一张匆匆写就的便条纸:下班就来,小心跟踪。看到上面的字,他皱紧了眉头。 
                      朱夜穿着雨衣,迎着入骨的寒风,骑着自行车在布满各种酒店、俱乐部、KTV和休闲娱乐中心的繁华街面上走,一面偷偷望着身后。他找到了云海桑拿,在绿化带里找了个地方停车,匆匆走进大门。辉煌的巴洛克风格的大厅里,服务生看到他的打扮,迟疑了一下。他拿出票子往玫瑰红大理石台面上一放,问:“浴室在哪里?”服务生连忙弯腰鞠躬:“欢迎光临!这边请!” 
                      朱夜三步并作两步往他指的地方走。服务生在身后叫住他:“先生!请先换鞋子...” 
                      朱夜耐心地跟着服务生,按照指示寄放好鞋子和衣服,用白色大毛巾裹住身体,提了一篮洗漱用品,赤脚走进洗浴区。服务生周道地跟在后面,鞠了一躬,提醒道:“请先冲淋沐浴,然后享用其他设施。” 
                      朱夜点点头:“知道了。谢谢。”他往用磨砂玻璃隔开的淋浴间走去,目光一直在雾气中搜寻。他打开莲蓬头,用手背试试水温,伸头往旁边的淋浴间看。他来得早,现在整个休闲中心里人不多。两边的淋浴间都是空的。每次有人影走过淋浴间前,他都紧张地拉开磨砂玻璃门向外张望。他匆匆地冲洗完毕,用大毛巾裹着身体,仅凭脚下不同花色瓷砖区分走道,沿着弯弯曲曲的走道,往水疗池、健身房和按摩池一个一个地方地找去,然后仔细搜寻灯光晦暗的桑拿房和雾气缭绕的芬兰浴室。他来来会会地走,但目光始终落空。他沿着铺了红色地毯的走道走向可供喝茶吃饭休闲区,里面只有几个日本人在喝茶。他回身往通向按摩室的地方去找,旁边一扇门突然打开,一只手拉住他的胳膊,把他拉了进去。 
                      “泰...”他还没有叫出声,一只冰冷潮湿的手按住了他的嘴。 
                      “别出声!”季泰雅警惕地朝门外看了几眼,反手关上门。耳朵突然落入隔音间的无声中,异样的闷重感觉压住了朱夜的胸口:“怎么回事?”他小声地问。 
                      “泰雅!”朱夜撑住他的双肩,“我是在帮助你!我在帮你想办法,看看有没有可能不用钱就解决问题。到底是什么事情,要花你这么多钱?”


                    42楼2008-04-29 1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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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泰雅摇摇头:“抱歉...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朱夜盯着他的眼睛,眼神几近轻蔑:“是...女人?” 
                        “不是的!你想到哪里去了!”季泰雅猛地推开朱夜,在走道上困兽般来回走动。他神经质地走到墙边,用指甲剥着墙纸:“你也太看贱我了。如果是别的事情我会走到这一步吗?” 
                        “到底是什么事?”朱夜关切地走到他身后,“有很多事情如果用钱去解决,只会越搞越糟糕。我知道我没有你聪明。不过我是局外人,离你的鼻子太近所以你看不到的东西,也许我能看到。告诉我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泰雅缓缓地转过身:“现在离我的鼻子最近的,大概就是冰冷的铁窗了。” 
                        “说吧...说出来,你不会再这么害怕。” 
                        “你...知道tryglinene吗?” 
                        “不知道。是什么?是新药?” 
                        “没错。是治疗糖尿病的新药。” 
                        “用新药过程中出现医疗事故?要赔钱也不用你自己掏钱赔啊!” 
                        季泰雅急忙挥手说:“你轻一点!” 
                        朱夜着急地说:“你真的有问题!你怕什么呢!在这里杀个人外面都听不见!” 
                        季泰雅打了个寒战。电影屏幕上的光线照在他裹着白色毛巾的身上,显得光怪陆离。 
                        朱夜带着歉意垂下眼睛说:“不好意思。吓着你了。会有人要杀你?” 
                        季泰雅无声地点了点头。 
                        朱夜也打了个寒战:“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受不了!你给我痛快一点好不好!” 
                        “新药刚应用在临床上的时候,要先做人体试验,这个你知道么?” 
                        “恩,听说过一点。” 
                        “如果这种药曾经小规模地应用于临床,在扩大规广以前,要做三期临床试验。对医院来说,观察病人时监测的指标和医生观察所花费的精力比较少。所以药厂给医院的试验人头费也比较少。但是,如果象tryglinene这样的化学合成物质,从来没有作为药物给人使用过的,就需要做一期和二期临床试验,试验的过程很复杂,需要观察的指标更多,不仅花钱非常多,而且审查需要的时间很长。如果今年这个药要上市,前期的临床试验在2、3年前就得开始了。否则肯定来不及。” 
                        “那么,这几期临床试验做起来有什么不同?”


                      43楼2008-04-29 1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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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你说起钱怎么花的事情以后,我想了个主意,把闲钱全部买了保险。银行帐户容易被查到,保险就不容易被查到。可是保费没那么快退回来。我现在实在没有现钱了。” 
                          “你可真是聪明啊!”朱夜幽幽地说:“可是,试验试验,就是因为不知道是不是会出事,所以要试验。如果早就知道,那不就不需要试验了吗?你们这不是明摆着自相矛盾吗?肯定会出事的!” 
                          季泰雅怒道:“你不要乌鸦嘴!和你没关系!干什么咒我们?” 
                          朱夜冷笑道:“如果没出事,你现在为什么要来找我?” 
                          堵塞的气体从季泰雅的嗓子里挤出来,化作暴躁的咆哮:“你干什么呐你!现在全世界都等着看我的笑话,连你也插一脚进来?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不是要看你的笑话!”朱夜也拔高了嗓音,“你以为我心里好受吗?难得见你一次,每次看到你都更为你担心。下一次说不定就是在大牢里了!你又不是不明白!既然现在要害怕,当时为什么要做?你越害怕,就越想靠钱来让自己安心。不明不白的钱拿得越多,就越害怕。你还要在这条路上走多久?你自己有没有想过,如果事情败露你肯定是第一个被推出去当作替罪羊!” 
                          “你....!” 
                          朱夜搭住季泰雅的肩膀:“你好好想想!现在脱身还来得及。去向家属说明情况,给院长写个报告,然后该干什么干什么。干完了你就不会害怕了。” 
                          “你完全不明白我的处境!”季泰雅奋力甩开朱夜的手,“万一真的搞得这么都大,你以为他们会放过我?我知道的事情太多太多,他们才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会杀了我灭口!” 
                          朱夜忪然缩回了手:“你在说什么?”他回手指着光影闪动的银幕:“你看看清楚!那是电影,不是真的。你生活在现实里,没有黑手党,没有枪战也没有汽车追杀。你这是怎么了?你真的已经把自己全忘了了吗?喂!给我醒醒!你只是中国一个医院的医务科职员,不是纽约黑手党收保护费的!你给我醒醒,回来吧!再不回来就来不及了!” 
                          季泰雅漠然地摇头:“你还是一点想象力都没有...你不明白我一个人过得多辛苦!我想要挣钱,他们便给我希望和机会,我知道机会后面就是泥潭。这个机会大到没法想象。这个泥潭也深到没法想象。每抓住一次机会就是多往泥潭里跨了一步。他们总想让我相信这没事的,不用担心的。他们拉我陷得越深,我便越不能背叛他们。你以为我不想清白脱身?可是现在就这个世道,能有多少出人头地的机会?我有什么过错?我只是想比别人过得好一点!你别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说一堆大道理!”他说完,几乎耗尽了力气,低头垂着肩膀。有一刻,朱夜以为他会啜泣。然而,只是过了几秒钟,他抬起头,冷静地问:“现在,只有你是我能不带条件地去相信的人。我知道你背后绝对没有泥潭。你能借给我多少钱?” 
                          朱夜冷冷地望着季泰雅,突然走到门口伸手拉开门就要往外走。季泰雅急忙拉住他:“你干什么?你真的见死不救?” 
                          朱夜推开季泰雅,大声说:“路我早就指给了你。如果你不往这条路上走,我便不想再见到你。” 
                          季泰雅急切地拽着朱夜的胳膊:“你这是什么意思?这就是我们这些年来交往的结局吗?” 
                          朱夜厌恶地低头看了看季泰雅抓着他胳膊的手,抬头怒道:“你放手!你让我恶心!” 
                          期待、焦虑、哀伤、绝望和愤怒依此在季泰雅脸上闪过。他明亮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薄暮。他的嘴唇半张着,颤抖着,终于没有吐出一句刻薄的反驳的话,而是抿紧了,咬住了牙,一声不吭地突然抡拳往朱夜脸上打去。 
                          朱夜抬起胳膊挡住他的攻击,叫道:“放手!你这畜生!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他们一路扭打着冲出影音室。季泰雅咬着牙一拳又一拳袭来。朱夜高声叫着“放手”,抵挡着逃避。惊慌失措的服务生想来劝架,被朱夜一把推开,跌倒在铺着地毯的地上。吧台边,有人急急忙忙地拨了110。 
                          高效率的巡警3分钟就赶到。打架的两个人已经被4、5个服务生硬拉开,各自按在一个沙发中,背对着背,愤愤地喘气。巡警看到朱夜惊讶地说:“哟!是你!兄弟哎,怎么回事?” 
                          朱夜缓过气来,揉着鼻子说:“我没事。”他转头对服务生说:“不好意思。我没有砸坏什么东西吧?”在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他对巡警说:“我和那个人有些争论,不过已经解决了。没想到惊动了你们,我很抱歉。” 
                          巡警绕到他背后看看季泰雅:“你有没有受伤?” 
                          季泰雅脸冲着自己的膝盖摇摇头。 
                          巡警呵呵笑道:“就只有这点小事?哦,那么就结束了吧。兄弟哎,下次头脑冷静一点。” 
                          朱夜点头称谢,站起身,重新系好毛巾。 
                          季泰雅抬起头说:“我这辈子再也不会求你任何事。”他摒住呼吸,紧紧地咬着自己的牙齿。 
                          朱夜缓步向前走了两步,停下身,望着前方,神色空洞。眼前是长长的铺着暗红色地毯、笼罩在水晶璧灯柔和光线里的走廊,走廊尽头浴室的瓷砖在雾气中闪着谜魅的光。 
                          他没有转身,冷冷地说:“钱我会寄给你。不过,在你变成尸体以前,我不想再看到你。”说完,他大步走入远处的雾气中。


                        45楼2008-04-29 1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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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他张大嘴巴,猛烈地呼吸着,咕咚一声跪倒在地上。 
                            那双眼睛消失了。瞿省吾惊魂未定,抓着自己的脚踝哼哼着。他的目光追随着老旧木板缝隙里模糊的隆隆声,从上往下,沿着墙壁的踢脚线,越来越接近他的身边。他赫然地张大眼睛,面前的一扇擦痕遍布的木门缓缓拉开,现出一双套在病房拖鞋里的光脚。 
                            瞿省吾哆嗦着沿着那双腿向上看,呆了半晌,终于爆发出噎在喉咙里好几分钟的一个字:“靠!!” 


                            朱夜奔出大楼,跑上停车场边的路。他目力所及之处,除了行色匆匆的探病家属,并无飞奔逃命的人。他揪着路过的卫生员吼道:“有没有看到有人跑过?” 
                            那人惊恐地摇头。 
                            正在警车旁说话的警察的目光转向吵吵嚷嚷的人。老王叫道:“哟!那不是朱夜嘛!我们找了他一半天,他却在这里!” 
                            他们走上前去,老王隔着老远问:“朱医生!你怎么在这里?” 
                            朱夜喘着气,愕然望着走过来的警察,松开了手。那卫生员惊魂未定地缩到一边。 
                            朱夜定了定神,问老王:“刚才里面出事了...有个孩子被杀了...凶手应该是从这边跑出来...你们正好站在这里吗?” 
                            警官们不约而同地点头。 
                            朱夜急忙上前问:“有没有看到有人从这里跑过?” 
                            警官们不约而同地摇头。 
                            那卫生员咕哝说:“谁跑过?这儿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跑么?” 
                            朱夜悚然站定,思忖片刻,倒退了一步叫道:“有人被杀了!必需马上采取行动!我们必需马上...” 
                            他的话没有说完,赵强握住了他的手腕,沉声说:“不要着急。我们找了你一天了,你肯定有很多话要说。这下可以有机会慢慢说,把一切都说清楚。” 
                             


                          2月18日 晚上7:05 
                             
                            陆凉坐在医务科办公室的桌前,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赵强说:“死者身份确定了,是内分泌科的24床,名叫陶小辉,法医做了现场尸体解剖,死亡原因是刀伤,刀从中上腹刺入,向左、向上,直刺破心脏,导致大量内出血,当场死亡。凶器是弹簧刀,上面指纹已经破坏。” 
                            陆凉恩了一声。他闭着眼睛不断思索着。 
                            赵强接着报告说:“金洁医生是第一个发现的人。她指出看到朱夜离开那孩子,飞快地向外跑。她并没有看到朱夜拿刀刺向那孩子,不过她说当场没有看到其他人,血才刚刚从伤口涌出。队长,朱夜可能是凶手!我们要继续审问他。刚才初问时,他一口咬定自己和平安保险的核保员在病史室查阅病史,听到响动才到现场。但是为什么要查阅,他们怎么会在一起,他什么都不肯说。我们的人已经搜查过病史室,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他的解释完全不能让人相信。”看到陆凉并没有出现往常的工作热情,他停了下来:“怎么了?审问一个同事,你感觉不对劲是吗?” 
                            “审问...”陆凉重复了一遍,“我先要审问审问我自己,看看我到底漏掉了什么...” 
                            赵强愣了一下。 
                            陆凉抬起头,笑道:“那个...那个叫陈涛生的家伙要是在就好了。这家伙脑袋很伶俐,有股子钻劲。不过他现在肯定在忙自己的事情。” 
                            “你是觉得我们不如他?”赵强不满地说,“他是办经济案的,没有办凶杀案的经验。他那套方法是把简单的事情往复杂里去套。如果我们也象他那样,不知道要多少天才能办完一个案子。” 
                            “那是因为凶杀常常是突发事件,作案人多半没受过什么教育,目的很明确,作案手法也不可能太隐蔽。但是,这一次...嫌疑犯既不缺胆量,又不缺知识。” 
                            “那又怎么样呢?”赵强烦躁地随手从拨号盘左上方一个接一个地按着电话机的按钮。 
                            突然,陆凉的口袋里电子音乐声响了起来。 
                            陆凉抬起眼睛,伸手在口袋里掏了一阵,掏出一个贴了标签的塑料袋,里面是一只银灰色的手机。赵强看看手里的手机,又看看医务科的电话,脸上露出迷惑而后恍然的表情:“队长!这不是你暂扣的朱夜的手机吗?” 
                            “你按了什么?”陆凉追问说,“是不是编码的快速拨号键?” 
                            “应该不是!”赵强急切地查寻着压在玻璃台板底下的电话编码,“那上面都是两位数。我刚才按的是拨外线,然后是‘1’,这里没有‘1’这个编号。编号最小的是区医保办公室,编号‘11’,然后是平安保险核保人的手机,编号‘12’。”


                          48楼2008-04-29 1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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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凉按下手机的“切断”键,马上说:“你再来一次!” 
                              赵强的手指准确地按在电话拨号盘上。朱夜的手机再次响起。他们共同从抽屉里找出电话机说明书,吃力地翻看着那些外语。果然,快捷键的编号既可以是二位数也可以是一位数。但是现成的办公室用编码都是二位数。 
                              “队长!昨天晚上从这里打出去的是朱夜的手机!”赵强兴奋地说,“打电话的人一不小心按了1和2两个键,打通了核保员的这样编码。根据现在的编码,别人不会知道编码也可以是一位数,也就不知道朱夜和这里的联系!朱夜肯定和这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陆凉突然笑了出来。赵强不解地说:“怎么了?” 
                              “你不觉得这很象侦探小说的情节吗?”陆凉说,“你刚才还在说别人把简单的事情搞复杂了。” 
                              “可是...” 
                              “可是我同意你的看法。”陆凉出人意料地说,“刚才我已经向总部了解了朱夜的背景资料。他和季泰雅的关系非同一般。找到他必然是一个突破口。”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扣紧领口:“这世上有很多我不喜欢做的事情。但是这些事情总有人得去做。走吧,我们把朱夜带回总局去继续审


                            49楼2008-04-29 1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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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11-29 18:5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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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月18日 下午5点23分 
                                “我不怕鬼...”瞿省吾哆哆嗦嗦地伏在地上往后退,他整洁的西裤在地上拖出两道灰痕,“...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鬼...南无阿弥陀佛...” 
                                一只消瘦颤抖的手伸向他的肩膀:“朱夜...” 
                                “我...我不是朱夜...”瞿省吾吓得靠在墙上,“我没有欠你什么...我什么坏事也没做过...” 
                                “朱夜...”那人“嗵”地一声倒下,向前倾倒在瞿省吾的肩膀上。瞿省吾双手高举,大叫一声:“啊------!”然而,随着那人喷在他脖子上的温暖气息,瞿省吾的战栗逐渐平静下来。显然,这是人而不是鬼。他抬头看了看昏暗的走廊顶灯,又伸头看了看刚才打开的那间屋子,看到墙上有一个日光灯开关。他扶起那人,半拖半抱到屋子里,重重地把他放到地上,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关上木门,打开日光灯。他的手,仍然在剧烈地颤抖。 
                                灯下,是一间没有窗户,只有另一道木门的堆满杂物的房间。躺在地上的人穿着陈旧报废的病号衣裤,外裹一件脏得发灰、散发潮气的蓝色工作棉袄,光脚套在一双塑料病房拖鞋里,脚趾冻得通红。他动作迟钝,蜷着身子爬了好几次都没有爬起来。瞿省吾拉开房里的另一道木门往里看,居然是一部扶梯,通向上方的通气道。扶梯上有血迹。他俯身撩开地上的人的头发,看到的是一张摔得青肿的脸,流血的鼻子和布满血丝的眼睛。然而,这千真万确就是普济医院医务科副科长季泰雅的脸。他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西装,连续咒了几句:“靠!我靠!” 
                                季泰雅终于翻过身,靠着楼梯蜷缩坐下,迷离的目光在瞿省吾的头顶到胸前的高度上下晃动了一会儿,干裂的嘴唇吐出嘶哑的声音:“朱夜...朱夜走了...” 
                                “靠!你才发现!”瞿省吾蹲下身,抓住季泰雅的肩膀,“你还活着?你把这里搅得天翻地覆,居然还活着?你既然活着,为什么不出来?你那老同学差点没把我吓死,现在你要彻底把我吓死是不是?我招你了?惹你了?干什么这么跟我过不去?”他用力摇晃着逐渐闭上眼睛的季泰雅:“说话呀!你!昨天晚上给我打手机的也是你对不对?” 
                                “昨天晚上...”季泰雅勉强睁开眼睛,双手紧紧搂住自己胸口的棉衣,盯着瞿省吾的脸,木然地过了几秒钟。 
                                “昨天晚上!”瞿省吾大声说。 
                                “嘘!”季泰雅竖起一支手指,惊恐地指了指门外。瞿省吾打了个冷战,摒住呼吸听了一阵。不知远近的地方,传来氧气管道的呜咽。 
                                季泰雅扶着瞿省吾的胳膊站起来,往扶梯上爬。瞿省吾刚要问,他又做了个“禁声”的手势。他回过头去爬扶梯的时候,一阵头晕,脸色发白。瞿省吾忙从背后托住他:“靠!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小声问。 
                                季泰雅没有答话,继续往上爬。瞿省吾只得跟着一起爬上去。爬过几格扶梯,他发现自己处于一个长长的箱笼中,身下是临时搭建的木屋顶,左侧是分隔空间的三合板,右侧是灰蒙蒙的玻璃气窗,气窗上安着褪色变形的胶木换气扇,扇轴上缠绕的丝丝缕缕的干结灰垢有尺把长。 
                                “这是什么鬼地方?”他一边四肢着地地爬,一边低声问。 
                                季泰雅没有回答。 
                                他自己逐渐看出来,这个空间是个恰巧多余的奥妙产物。原先从走廊上的门进来,是开间很大的房间,和更大的带阳台的套间,完全是老式医院大病房的格局。在改造的过程中,病房首先被废弃,变成办公室、图书馆和会议室,为了方便而从另一侧开门出入。然后,为了重逢利用空间,人们在可以通向老走廊的外套间里用木板分隔房间,并且各自向走廊开门。这些木板分隔的房间常常在原先的房间里搭出阁楼。为了保持一定的通风,这些阁楼没有搭到底,而是在外套间和内间之间留有一定空隙。善于利用空间的人在内间的侧墙上装上换气扇,把各房间的阁楼间的空隙连起来当作通气道用。而这些通气道又常常在一些意想不到的地方和楼梯、走道、露台相通。


                              50楼2008-04-29 1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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