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本来正在专心浇花的盖聂突然停下手中的活,似乎是感受到了正前方有人正用灼热的目光看着自己,他换换抬头,进去眼睑的是那个他在熟悉不过的师弟;没有惊讶,他知道的,他的师弟卫庄迟早会找来这里,没有人会比盖聂更了解卫庄。
心上人就在自己眼前,卫庄觉得自己从未觉得心里如此踏实。缓缓挪步来到盖聂面前,眼睛里带着的是从未有过的爱怜与痛楚。张了张嘴,从自己嗓子里发出的声音竟隐隐有那么一丝哽咽:“……师哥……”
“小庄,对不起。”盖聂直视着卫庄的眼睛,这次眼神不再是冷冰冰的漠然,而是带上了早春一般的温暖。
“我还以为,这次再也见不到你了……”卫庄苦笑,谁能想到当初叱咤风云的流沙大BOSS如今也会为了一个人变得这么落寞。
“这次,是师哥错了。”手指轻抚卫庄飘在脸颊的白发,轻柔的将它掖到卫庄耳后。沉稳温柔的声音好听到不行。
天明再度从房间里走出来,看着门前的两个男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画面美好的不忍心让他去打破;这两个男人相爱相杀了将近二十年,从鬼谷一直到现如今,他们经历了太多,如今走到一起,实属来之不易。其实也要感谢上苍,是他让鬼谷子依旧就在这里,从而使大叔能够认清自己,正视内心;这是一大幸事。
“大叔……鬼谷子爷爷要你们进来。”本来还想再唤卫庄“二叔”,可是自己依旧跨不过心里那到坎儿,这称呼还是没叫出来。
屋内,鬼谷子还是如往常一般,在窗边的桌子前正襟危坐的饮茶布棋,见盖聂和卫庄进来,伸手在桌子对面比划了一下示意二人坐下。天明知道他们要谈事,便自行领悟的去外面玩儿了。一时间,房间内只剩下了师徒三人,空气仿佛凝结一般的寂静。
“小庄啊……”鬼谷子又斟了一杯茶,鹰目般的眼睛充满着严肃。
“师傅……”卫庄知道,师傅眼神一旦这样就意味着他要说很重要的事。
“你喜欢着聂儿对吗。”说话从来不带停顿,向来都是直言直语,这次的疑问句更是没听出一点儿疑问的意思,仿佛就是再次跟自己确认。
“我爱他。”面对自己的师傅,卫庄从来都没有惧怕过;因为师傅也有教过自己,自己学习的所有东西都和盖聂相反,师哥的个性就是有几分优柔寡断,所以自己的性格定要与鬼谷子一样,要斩钉截铁。
“好,聂儿来的时候已经跟我说了你们两个的事情,我已经大致了解了。还记得当初你们来鬼谷的时候我对你们说的话吗——你们虽是同门是兄弟,可是你们以后的命运将会纠缠不清。你们两个互为对方的劫,这劫拆不开,斩不断;没人能帮你们,这是命数,要你们自己去化解。”鬼谷子说这些的时候,思绪仿佛已经飘回了十二年前,那个时候的生活将会是他们三人这一生同为最美好的时光了。“世人都说我鬼谷子是神人,上晓天文下知地理,可以改变自己的命数;可是殊不知我就是个普通的凡人。我在年轻的时候曾为自己算过命数,我这一生都将无妻无子,而且功名利禄不会跟我有分毫关系。当初年轻气盛,我也不信,在达官贵人那里效力也有多年,但是在我三十几岁的时候就已经彻底看清世态炎凉;人,都是自私的,他们的心永远不会因为什么而满足,纵使得到了还会渴求更多,我无法改变他们的命数。所以,我隐居鬼谷,我这一生虽然无妻无子可是我会有两个优秀无比的徒弟,可是,在我收了你们两个之后再算天命又发现你们两个注定纠缠不清。那时其实我无法接受,毕竟我这一生仅有你们,所以我试图找到办法解开你们两个之间的孽缘,可惜依旧我不能……徒弟总是要出师的,按照常理,出师那天我会指引你们将来的路途,原谅师傅没有那个勇气告诉你们天命,擅自离开了鬼谷,等到你们离开之后,我才又回来。”仿佛如释负重,鬼谷子说完,脸上严肃的表情也逐渐转变为凄苦与无奈。
“没关系,这不怪师傅。我手中有天明,我清楚师傅的感受;更何况,现如今聂儿得到了师傅的开导,已经什么都化解了。”盖聂安慰到,一直以来,盖聂都是鬼谷子最贴心的那位徒弟。
“师傅……我应该感谢你,我觉得现在很幸福。”从未有过的,卫庄也已经学会安慰人了,虽然技术依旧不怎么样。
“天道酬勤,既然我化解不了,作为师傅的,就少让你们遭些罪为好。”面对两位徒弟的关心,鬼谷子笑到。
当所有不好的过去都雨过天晴后,三个人在同一屋檐下能再度其乐融融,这大概是“天命”在十几年后送给他们师徒最好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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