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在关怀的裹挟中,时间弹指一瞬。
诸如被在乎之类的美好感受,薄脆地跟玻璃片似的,也的确经不起时间的打磨。
话说回来,养伤期间突然冒出的探病者倒是多了不少,脸熟的面生的,认识的不认识的均有。虽说主要负责招待的人不是我,但是被当成动物园里的珍稀动物般观光游览也着实让人心里发毛。表面上,大家都觉得我为人知礼活络,实际上我是疲于应付这些的。
果不其然,很快我的好友耐心指数便临近低谷。
于是,赶着换药的档口,我央求景夕带我避难。
考虑到诸多因素,景夕陪我换药的地点选择了私人诊所。
当医生解下厚厚的纱布时,景夕的眸子里便透露出了冷冽的锋芒,显然那是她典型的恼怒表现。
景夕恼怒的自然不是我,而是那个景峄那个家伙。
据说景峄这家伙曾向她特地提及过,手术时为了不留疤给我采用了暗缝的缝合方式,并以此邀功嘚瑟。眼前两公分长的疤痕虽说不上多可怖,但是说不会留疤鬼才信。鉴于此,后来景峄没少受景夕的挤兑。
另一方面,按照字面承诺,我将伤口的照片拍给了华年。发之前,我将伤口磨皮了好几度。整个伤口看着浅白浅白的,连缝针的痕迹都模糊的很。华年收到后的评价是,还不如她打球摔伤来的恐怖。这个评价很中肯,也让人很满意。
换好药后,景夕问我是要回家还是想继续避难。
我还没想好答案呢,陈占资的电话便蹿了进来。
也不知道陈占资从哪里得知了我动手术的消息,七弯八拐地表达着想来见我一面的意思,甚至还搬出家里二老的担忧态度试图说服我。
兴许是通话漏音情况堪忧,一二来去,陈占资和之间的事情便被景夕听了个大概。
刚婉拒好另一头,挂上电话,这头的难题便来了。
“小瑟,你不会告诉我这是你谈的新男朋友吧?”景夕笑笑,但是笑得浅,一点都不走心。
“不是,只是一个朋友。”可能问心有愧,我答得有些不自然。
“那怎么扯到家长去了呢?一般朋友拒绝起来你怎么还支支吾吾的,不太像你?”景夕追问道。
“我爸的官司需要他和他爸爸帮忙,不太好拒绝得直接了……”我将我和陈占资之前的事跟景夕说了大概。
熟不知,我才刚说完,景夕便打起转向灯靠边停下了,严肃问道,“你答应了他什么?”
“我什么都没答应。”我摇摇头回道。
“审判机关那班子人,个顶个地猴精。多少正处级的院长在位时踏空一步便可能落马,这点不用我多讲你也清楚。你说你朋友的父亲是一个已经退休的老干部,这件事即便他不出面,但可能牵扯出的裙带关系都让他难以全身而退。单凭这一点,你扪心自问,他凭什么冒着自己父亲晚节不保的风险来帮你?如果你说自己什么都没答应他,我相信。但你好好思量思量这背后的问题所在,切忌感情用事,知道么?”景夕的眉头兀自紧拧着,面上是难以言语的古怪表情。想来她是真被我气到了,又隐忍着不落一句重话。
我被景夕灼热的目光打量得别过眼去。我知道自己做了一个非常幼稚的判断,又忍不住怯声为自己辩解两句,“那时候,我身边没有一个人,我爸不在,景峄不在,我妈状态又差。这是我能想到了最好的办法。你说得对,我太幼稚了。”
然则,后视镜里面色颓然的我,早已承认了一切错误。
“我不是这个意思。”身后的景夕轻轻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的感慨接踵而来,“小瑟,你究竟什么时候才会遇到事情第一时间想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