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我没有理会景峄忽然发作的小脾气,也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我坦荡荡地推门进去,在靠近窗台的台阶上坐下,将自己浸浴在阳光里。
我知道,一切都在逐渐向好,如今天的天气一般。
我惬意散漫地坐着,并刻意地冷落着景峄,实则我真实的想法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在外科医生眼里明摆的答案。答案的背后意味着什么,其实景峄也早就同我讲过。
总会等到某一刻,我们会在赤裸的真相面前,收起那些七荤八素的套路,不再弯弯绕绕地捉迷藏。
兴许是忍不了我这副无所谓的态度,一旁的景峄气呼呼地跃到身旁,拉起我的左手就是一顿不留情面的严肃检查。于是,我的脸在麻木淡然到吃痛惨白的变化中,宣读了让景峄恼怒的结果。
“如你所见。”说完,我抬起头,只见景峄这位外科医生的眼里,一片阴霾。
“现在是不是已经使不了左手了?”景峄问道。
“嗯。”我想起这几天用左手时所发生的一些意外。从使不上劲到摆动困难再到现在近乎残废的状态,我望着左手腕间膨胀的小山丘,诚实地点了点头。
“我真是服了你了,你是怎么用的手?之前没有这么严重的。”景峄问。
“我也不太清楚。”我说的这是实话。
“不行,我要告诉你爸你妈。”景峄沉着脸,一副誓不妥协的态度。
“什么意思?”我皱着眉,对景峄的这句威胁表示不满。
“手术啊,什么意思。我的祖宗,你这情况只能手术了,请问这瞒得了你爸你妈么?!”景峄道。
虽然景峄讲得煞有介事,但是在我理解里这不过是一场小型的外科手术罢了。
依我妈妈担惊受怕的个性,估计又要彻夜难眠。
在我威逼利诱下,景峄最终答应大事化小,从轻发落。
景峄给了我两个选择,一个是他带我去尽快手术并帮我圆谎,二是我继续拖着他便去当那个告密者。显然,傻子才算第二个。当然,我不是傻子。
大年初三,景峄便帮我安排了手术,并请来了他的外科老师帮我主刀。而景峄以学习为由,说服了他老师一同进入到手术室做辅助。
这种类型的手术不需要全麻,局麻即可。一针麻药下去,很快我的整只手臂便失去了知觉。耳边传来景峄老师安慰般的温馨提示:这种手术我们院很有经验,45分钟左右就可以结束。
听完,我下意识地看了眼墙上的钟,手术开始的时间我记得清清楚楚,是1点整。
渐渐的,我的手背传来异常清晰的触觉。虽然我的视线没有直接接触到讯息,但是我仍能感觉到手术刀在轻轻地化开我的肌肤,一层一层地向下切。
手术进行到一个小时的时候,我开始躁动了起来。
说好了的45分钟就结束,可眼下这场手术完全没有收尾的架势。见此,景峄的老师解释说,情况与预想的有些许出入,要切除的部分生长在骨缝间,位置比较棘手,完整切除的难度比较高,需要多花费时间。我知道这事急不得,若不能一步清除到位,少不了反复发作的。
另一方面,止血困难也让这场原本看似简单的小手术加大的难度。期间,我曾看了好几眼景峄,每次观察的情景似乎是雷同的。他总是夹起一小团雪白棉花,然而扔出一坨红色的来,如此反复。
祸不单行,这时麻药的劲头也开始渐渐散去,刀在我的手骨上回来摩擦的痛感,在脑神经里传递得越加明晰。一场锥心的刮骨之痛,长路漫漫,刻骨荡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