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距离未尝总是一件坏事。
有时候,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记录某些画面,反倒会更让人欢喜些。
我几乎没有怎么在场下好好华年打过一场球,更多的时候我们会以队友的身份并肩作战。事实上,看华年打球的确是件赏心悦目的事,纤长的四肢,敏捷的反应,精湛的技术。即便只是一个陌生的看客,你都会沉浸在她行云流水般过人投篮的身姿里。
当然,我之所以能这般优哉游哉地用欣赏的态度去观看这场比赛,是因为这场半决赛打得格外顺利。进展第四节的时候,迟迟没上场的大雪替上了华年的位置。
后来我才意识到,这也是章茗和大雪两人在大学生涯的最后一场比赛
身旁的大雪,除去裹在身上的棒球帽,露出了自己的20号战袍。跟我交代一声后,大雪走到边线和迎面走来的华年击了个掌。完毕,立在一旁的章茗兴高采烈地把她牵走了。她们的背影真搭,一个10号,一个20号,暗戳戳地撒着满场的狗粮。
一阵清风沥过,好闻又熟稔的体香,悄然蹿进我的鼻腔,像个顽皮捣蛋的孩童似的趁其不备挑拨着我。打眼望去,在我愣神的片刻身旁才空出的座位已然被占据。
华年咕噜咕噜地喝着水,汗涔涔的额头黏着几缕发丝,加之长时间运动而通红的脸,让华年看起来稍稍有些狼狈和疲倦。与之前在场上闪闪发光的她不同,眼下静静坐着的她已经全然敛起了光芒。至少在我眼里,她只是一个累到让我心疼的对象,而已。
喝完水后,华年解开发绳,若无旁人地打理起自己的头发。就在她试图徒手扎马尾的时候,我默契地反手从包里翻出了一把牛角梳递到华年面前。
这把从天而降的牛角梳显然令她愣怔地半晌,她轻“呃”了一声后方才接过。
事实上,这把牛角梳子本是一对,还是华年送给我的。忘记它是什么来头,华年当时塞给我时也没怎么细说。我本就不爱用梳子,起初甚至还不愿收。后来,大概是快肘到华年黑脸边缘,我才退一步收下。
那时候我想的是,也许实用性的礼物不一定非要用到,也不一定非要自己用到。于是,我便一直把它带在身边,以防华年的不时之需。这个习惯,即便是我们分手后,也一直被我保留着。在某些时候,用护身符来形容它似乎更为合适。
“谢谢。”华年用好梳子后,把它递回给我。
“客气。”我接过梳子将它塞回原处。
再抬眼时,只见华年专注地望着比赛,纹丝不动地坐着。而我也一声不吭地杵在一旁,凝望着她凝望的模样。我不知道为什么华年会坐在这里,明明舒静她们在另一头。我私心不想提醒华年这件事,这般紧挨着的相处,须臾也珍贵。
然而,富士山无法被私有化。在我沉浸在富士山里的时候,所有的朝圣者都会急急从四面八方赶来,或赞美,或拜服,或进行其他不便宣之于口的秘密行动。
不一会儿,舒静他们一行人便起身向这边涌来。在我眼里,他们的到来比千军万马还可怖。不久前刺眼的那一幕重现飘出沉寂的黑洞,戚戚作祟。望著华年事不关己的背影,我涌着不可遏制的逃跑冲动。
然则,华年似乎没有意识到背后所发生的一切,包括有人要来,有人想走。
“华年~”舒静挤到华年身边,双手撑在后者的肩上,雀跃地招呼道。陈粒和另一位女生紧跟其后。
“hey~”华年回头跟舒静打了声招呼后,目光却偏移到了我身上。
原本就举步维艰的我,被华年这不明所以的眼神一扫,更是窘迫难当,甚至连双手都找不到安然摆放的姿态。
“阿景。”就在我手足无措的时候,陆林一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浅笑着挽过我的手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