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其实,当华年临走前把她所有的东西都留下时,我就猜到她可能存了这样的念想。
讲真,我是想过要离开,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尤其是当华年特地嘱咐我帮她看东西时,我就知道我走不了了。
这会儿又听华年这么说,只觉得心里作酸得厉害。华年说的每一字,几乎都又狠又准地挠在了我的痛处。
我懵怔地凝视着华年紧阖的双眼,嗫嚅半晌,直到华年离开了我的双唇,我仍没有答上她刚才的那句话。
华年定定地望着我,双眼微红,道,“还疼么?”
“好一些了。”我轻声回道。
“之前胃不是已经养好了么?怎么又突然犯病了?昨晚喝酒喝的?”华年每多一个问题,语气便重一分。落到喝酒二字的时候,语气里已经隐隐闪烁着不悦。
我无力应付忽然较起真的华年,何况她问的每个问题于我而言都是送命题。我暗暗地垂下脑袋,细声嘀咕了一句,“能再抱我一下么?”
空气凝固了好几秒,华年的体温再度覆盖住我。她默默地抱着我,比我祈盼的还要细致入微。至于方才令我头痛的问题,她也噤口不言了。
渐渐地,温暖的关怀和快速见效的药让紧绷的神经放松开来,我已经不怎么感觉到疼痛了。除了一并迟钝下来的副作用之外,一切都好。
我换了姿势,把脸埋进了华年的颈窝,双手从她的身后绕过,紧紧抱着她纤柔的肩。我想好好再缠绕着这个难得的拥抱,向无常的生活预支一点点真切实在的美好。
静默拥抱着的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远方的喧闹似又离我们很远,我们的周遭静得只有一直逗留的风声,和树叶晃动的飒飒声。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意识到不对劲。尽管细微到几乎不可察觉,但是华年的身体的确在轻轻地微颤着。我松开华年,缓缓拉开我们的距离。
下一秒,我被眼前的画面仿佛扼住了喉咙似的,痛苦地无法呼吸。那不是生理的痛,是一把刀直直捅进心里,然后把五脏六腑都割破绞烂的痛。
泛着光的泪珠在华年克制又隐忍的双眸中倔强地躲藏着。在四目想对的那一瞬,负隅抵抗的泪跃过她的眼眶直直地淌下来,淌过嘴角,下颚,滴落在她的衣襟,滴落在我的心上。
华年仍是一声不吭地沉默着,任由泪肆意地下坠。
那一刻,尖锐的隐痛被无限放大。
我想开口说些什么,却陡然无论发现说什么我似乎都不具资格。我不就是一直这么暗暗对她的么,我又能说什么呢,劝她别哭么?
最后,我只是默默抬起了手,一点一点,一遍一遍,帮华年擦拭着那些从她眼里掉落的星光。越是擦着,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心更软弱。
“能不能再等等我?”我对上华年泛红的双眼,哽咽道。
“嗯?”华年不解。
“我今天做这些原本真的不是想从你这里要什么回应。我承认我还没有放下你,可分手了就是分手了,我认清并且尊重这个事实。”我眨了眨微酸的眼,望着华年紧锁的眉头,连忙蠕了蠕干涩的喉,又道,“不管之前分手是谁的错,如果因为我做了些,你就轻易地认可甚至答应我进一步的请求,那会不会太便宜了我?”
“你想说什么?”华年带着微颤的鼻音问道。
“我想说,能不能再等等我。等我变成更好的样子,然后给我一次机会,让我重新追求你一次,好不好?”我说。
华年犹豫了,犹豫了半晌,只回了一字,“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