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后来,我及时去医院检查过,这次出血只是常规外伤,并无大碍。
只是,不那么幸运的是,华年再次从我的视线里消失。在我们的相互不主动中,我们相见的难度再次升级。渐渐的,和华年的每次对话,开始变成一场小心翼翼的对弈。
华年应该十分清楚,我是想她的。我也十分清楚,避而不见是华年给我的惩罚。
如果不曾接触心理学,我可能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华年犹如一只狡猾的狐狸,强行用这种方式拉我入局,并暗示了我破局之法。我在局中瑟瑟发抖,明明出口就在前方,却不知是否该打开那扇门逃离。
若我逃离了这场惩罚,便意味了我们之间连藕断丝连的、那几缕动则即端的牵连也将一并被抹净。反之,我却不知道这场惩罚的期限是多久,甚至不确定会不会有更残酷的刑罚等着我。
一天傍晚时分,天暗得比往常早了些,当我转头望向窗外时,才发现外面已经下起了雨。
我推开落地窗,走到阳台透气。阳台的角落里,仍旧挂着那把藏青色的长柄伞,那是当时我们在上海地铁口买的。那天似乎也如眼下这般,雨丝很细很绵也很密,空气里还有流浪歌手的吉他声。我们路过那个歌手,丢了一块钱,而后一起躲进这把大伞下,欢畅地离去。
忽的想到,下午时分,华年有发状态说自己去行政楼办事。
她会不会还在外面?有没有带伞?
转念一想,这是几个小时前的事了,华年应该是早回去了。
雨转小,我转身回了寝室。
事实上,那时候的华年并没有回去。因为很快我便在朋友圈看到了华年十分钟前发的一条状态,求助雨伞,地点就在我们寝室楼对面的食堂,很近。
直觉告诉我,华年这则公开的求助信息是发给我看的。因为这个食堂离华年的寝室并不近,平常情况下她不会到这来就餐,同时她的朋友们几乎不会在这片区域活动,所以就空间和时间而言,她最合适的求助对象都是我。
只是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华年不直接联系我,反而要舍近求远。不过,显然,眼下重要的不是去细究这些。
“回去了?”我给华年发了条信息。
“才看到微信,刚还在想你会不会没伞。后来想你应该从行政楼回去了。”我又补充一句,为自己迟来一步开脱。
解释完,才觉得隐隐不对,我为什么要解释。忐忑中,我迟迟得不到华年的回复。大概过了有10分钟,华年才回道,“回了,后来雨小点就走回宿舍了。”
“洗个热水澡,生理期快到了不要受凉。”我提醒。
“对不起。”我说。
我记不住自己的生理期,却唯独对华年的时间格外敏锐,比APP还靠谱。即便分手过后,我仍然会准时提醒。值得一提的是,即便华年再冷漠,我们沟通再少。每次我提醒完她后,她都会在自己生理期的第一时间告知我。
“昨天来的。”华年说。
“什么对不起。”华年问。
“别喝冷水,注意保暖。”我嘱咐道。
“好。”华年回道。
我没有解释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因为有些愧疚难以表达。而让我异常愧疚的是,为什么会让华年在我的能力范围内得不到及时的照顾。
另一方面,我也难过错失了这么好的一次可以名正言顺接触华年的机会。如果我早十分钟看到,也许这场不知期限的惩罚就可以提前终止。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我在华年持续输出的冷漠里,进行自保式的猜测。也许另一种可能是,华年的这则求助真的是公开的,她出现在我楼下的食堂也是巧合,所谓的惩罚不过是自己臆想的囚牢。
在这场对弈里,我说不清真假,也分不清对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