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人在什么时候会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漫长呢?
譬如失眠到天亮迎来的却是灰沉沉的阴天,譬如在炎热的午后等着一辆一直提示晚点的公交,譬如在夜晚的异乡苦苦等待一个期盼已久的归人......
而让我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漫长的是这个暑假。我积极地配合着景峄给我下的所有指令,无论是定时检查,还是联合用药,或是其他,我都照例执行不误。
实际上,这场渐愈治疗并没有带给我多大的快乐。一方面,我在药物的副作用下形象尽毁,这于我的精神和视觉如同笞刑。另一方面,让我日渐失落的是华年,以及她愈加明显的疏离。
这个暑假,华年那边也发生了许多事。
华年回家时发现家里的猫之前就走丢了,而家人一直没有告诉她。后来,华年找了一份实习工作,遇到了不太友好的领导。再后来,和华年很亲的太婆去世,这对她影响很大。以这件事为分界线,我们之间原本还不温不火的关系彻底冷了下来。最明显的改变就是我们每天的聊天频率在急剧下降,即便我们还是如常地说着早安晚安。
之前华年跟我说自己需要一段适应期。这么来看,华年似乎花了一个月就完成了这个时期过度。直到某天华年一脸严肃地跟我说:跟你分手后我不准备再找女朋友,我才反应过来,我信誓旦旦地以为我一直在,华年便一直在的因果关系并不成立。
我一直在,她却可去可来,毫不由我。
等我真正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原本心里郁郁葱葱疯长的劲草瞬间失色荒芜。想到我的坚强和努力极可能成为无用功,身体比心理更快更诚实地做出了反应。
这是那个暑假里,唯一一次我连夜被送去急诊。那晚,爸爸妈妈都不在家,景峄在值班。等我等到从医院匆匆归来的景峄时,我已经困痛到半昏迷状。
后来,景峄一路飙车把我送去医院。一向倡导自己车品巨好的他,因为被医院的保安拦下车而着急地大声嚷嚷。现在想来,那次景峄抱着仿若软脚虾的我是真的急怕了。
第二天醒来,我不在医院,在家里。爸爸妈妈还没回来,景峄守在我的床边。下巴星星点点的胡渣显得他格外憔悴,在我面前景峄鲜少会是这般不修边幅的邋遢像。
“醒了?感觉怎么样?”见我醒来,景峄目光一亮。
“良好。”我眨了眨眼,问道,“你爸妈回来了吗?”
“还没,他们下午回来。”景峄很快便读懂了我的潜台词,随机便安慰道,“放心,我没告诉他们。”
“你等会去上班么?”我问。
“下午去。”答完,景峄问道,“昨晚你发烧了知道吗?”
“不知道。只是觉得又晕又痛地,很难受而已。”昨天我是真的没有感觉到自己在发烧,我如实回答。然,我知道发烧是治疗期间千万要避免的一个禁忌,于是我忙问道,“所以功亏一篑了?”
“现在已经降下了,好好休息,只要不反复烧就好。”景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沉沉道。似是避开了我的目光。
“困的话,就去睡吧,你下午还要上班呢。”我说。忽的想起该给华年的早安没有发,于是伸手去摸手机,等我看到从被子里露出的袖口的那一瞬,我惊愣住了,“那个,衣服你给我换的?”
“当然不是。”景峄面色一窘,旋即解释,“后来我喊了人来帮忙。”
“人?谁?”我懵住了。妈妈都不在,景峄又从来没有带女朋友回过家,所以是谁。
“是……”
说曹操曹操就到。就在景峄正准备解释的时候,我的房门被敲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