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面前的人,似乎是被我从未有过的严厉态度吓怔住了。之前,即便我跟一菲发生过这样或那样的矛盾、纠葛、或冲突,但是我始终念着一份所谓的体人体己的歉疚保持一贯温润谦和的态度。因为,这矛盾是直接牵动我的矛盾,所以我慎重。
然而,一菲无意中透露的信息,似乎打破了这种矛盾的平衡。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一菲这话背后的意思应该是我介意,甚至是踩线的事情。而更可怕的是,一旦一菲提及这句话,不论这件事的真相如何,我都无可回避。
“秦一菲,你说话!”我冷着脸低吼道。我紧咬着牙关,紧张得瑟瑟发抖。我有一丝恼怒,恼怒一菲说了一句让我骑虎难下的话。甚至,我还有一丝渴望,渴望一菲不要说出任何一个答案。
“景瑟,我......”一菲张了张嘴,又收住了话:“算了,都过去了,再提也没意思。”
“没意思?”我恼极了她这种我受了委屈但我不计较的态度,于是冷笑着逼问:“没意思的话,你怎么会提?你提,不就是想把事情搞得有意思么?”
“呵呵!”一菲双眸一暗,然后苦笑道:“原来,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当你这么说的时候,我除了这么想,还能怎么想?”我的目光直直地注视着一菲,望着她这幅受伤的神情不禁恻隐微动,于是缓了缓语气宽慰道:“告诉我,什么时候,发生过什么事。”
“这么追根刨底的,不像你啊?你在紧张什么?”一菲打量着我,试图透过我的双眸找到那个让我慌张的答案。
“我的预感是,这件事跟你有关。我不想你因为我受了无端的委屈。”我解释道。
“因为怕我受委屈?景瑟,我为你受的委屈还少吗?”一菲反问。
“我也不愿相信她是一个演技卓越的人,不想她平白无故地遭受误解。”我补充道。
“所以这才是理由对么?”一菲静静地垂下了头,用轻不可闻的声音问道:“那如果,她真的对我做过什么呢?你准备怎么办?”
我皱了皱眉头,心疼得发怵。无论情感上,还是理智上,我都相信华年不会去做这种低级趣味的事。清冷如她,单纯如她,怎么可能会做生活里的戏子,还是演给我看的那种。可是,一菲一而再却又避之不答的提及,又让这件事显得扑朔迷离。
“无话可说?”一菲见我沉默了,便开口道:“我早就猜到了,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你也会站在她这边,而且是毫不犹豫的。”
“我会向你道歉。这是我的错。”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
一菲望着我,久久不语,然后叹道:“不用道歉。我一直以为你知道那件事的。但是如果你真的不知道,那说明那件事应该与跟她无关。”
“究竟是什么事情?”听了这句,纠结的心头莫名一松。
“在你们去厦门的时候,我接到一个电话,然后被骂了一通。”一菲道。
“骂了什么?”我皱起眉,沉声问道。
“还能有什么?**?**?别破坏你们之类的话呗。”一菲自嘲道。
“谁打的?”听完,我的胸腔里“蹭”地燃起一团火。我相信这不是一菲杜撰的事,因为一菲同样也是一个高冷到目空一切的人。
“这我不能告诉你。你们之间感情这么好,我可不想破坏。”一菲拒绝地直截了当。
“章铭?叶嘉雪?”我感情好的,又跟华年有关的,无非就是球队班人。
“别猜了,我不会告诉你的。”一菲摇了摇头,神情里流露着坚定。
“我知道了。”我的心里一沉。
“别猜了,没有意思。”一菲叹道。
如她所愿,不再提起这段让她难堪的伤疤。然而,当这件从未存在在我记忆里的往事,一下子灌入脑海,我仍然觉得消化不良。一方面,我抱歉一菲所受的非议与误解。另一方面,我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个好心维护我和华年的好友。更深一层,我让当时在厦门的华年又经历了什么。甚至,华年是愿意相信我的吗?这些问题的答案尖锐戳心,让人想逃避又无从逃起。莫名的,我竟然有些泛酸的哭意。
“不说了。”一菲叹了口气,问道:“身体好点了没有。”
“嗯。”我闷闷地应着,心头的酸意却无法抑制。
“我回寝室了。”一菲细细打量我两眼,然后问:“你是回23幢还是……”
“回23幢。她回家了。”我无力应道。
此刻,胸口的酸意引来了可怕的能量,异样的压迫感再次笼上了心头。我不想再待着这里承受这件事的创伤后应激症,也不想面对因我无故中箭的一菲,更不想再倒在地上一次。
刚准备迈开步,打颤的腿又软了下来。我身体,被另一个身体及时撑住,才稳住了身型。
“非要逞强吗!”一菲扶着我,语气微怒。
“一菲,对不起。”我垂下眸,不想睁开,也羞于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