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六·为龙·殇】
——藏心上,亘古的月光,怀中殇,不再回眸的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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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重,月光泠泠。如冰霜般降落,至于掌心、发丝间。
“师哥。”
低低的几乎要化为亲昵至极的呢喃,从耳边擦过。然而其中音调,却冷的掉冰渣,比这泠泠月光更甚。
“我知道你为我挡下这一剑是为何。”
同门之情?护短之意?再去纠结这些有有何用,反正这人也……不过要死了。
“你以为我会稀罕么。”
骤然上扬的语气溢出不屑。
“你以为我会感激你么。”
停顿三分后,冷哼,几乎是咬牙切齿从牙缝中迸发出来。卫庄脸色阴沉,死死地盯着怀中气息微弱的人,触及到人眸中若有若无的笑意,搂住人的手臂不觉一紧。
“笑什么笑。”低沉的嗓音不由得拔高,下颚线条紧绷,暗了暗眸色,低声骂了句,“蠢货。”
为了一个称不上是朋友,更不是兄弟的——仇敌,挡了一剑,不是蠢是什么?愚蠢至极。
有什么东西从心涧上迸发,仿佛会洗刷他的解释,兼并着一种失控的慌乱。卫庄微阖双目,强硬压下这种不可抗拒的东西,再次睁开眼眸,已是冷凝一片,如初。
“小庄……”
“闭嘴。”他一点都不想听到这个称呼。卫庄一字一句道,面色不耐烦。明明远离这人便不会再有这种令人失控的情绪,却无法放手。若是离去,那便是永别。
便是……永别。
江湖这么大,再也不会有人称他为“师哥”。
哼。
“……小庄。”
“是是是,我在。”俊美无双的脸显出的依旧是不耐烦,嘴上却是应了声,紧握住人的手,将其包裹在自己宽大的掌中,不时摩挲着,似乎希望借此暖这掌中冰凉的肌肤。
“小庄。”
“师哥,我在。”语气依旧是是淡淡的笃定,毋庸置疑的笃定。
“小庄……”
“我在。师哥到底在怕什么?怕卫某抛下师哥么?”卫庄搂住盖聂,将头埋在盖聂的肩胛处,感觉搂住的人僵硬了三分,似是自嘲地笑了声,隔着衣物传出的声音无端让人有那么一丝丝难过。“师哥总是如此。”
“小庄……”
“师哥,我在。”
——最怕的,到底是谁?
——呵。
——然而,也不过如此。
【情之一字,不知源起,终其一生,也不知缘终。】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