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
一声怒吼在身后响起,薛子樯觉得那甚至就近在咫尺。两人还未来得及有所反应,就见一只状似巨虎般的异兽“噌”地跃到了两人之间。这是一只貌似猛虎却又通体火红的巨兽,比寻常的狮虎还要再大上一圈。具体可感的怒意升腾于这妖兽的双目。薛子樯见状只觉腿都软了,强撑着才勉强站住。林小坑亦惊惧万分,但他仍按着传说中的过程一把拔起了咏泽草猛得抛向薛子樯,同时大喝一声:“接住!”薛子樯闻言从惊惧中惊醒,连忙一把抓住空中的仙草,同时转身便向后逃去。如潮水般的恐惧几乎将他淹没,他已经彻底地后悔了。
而他更担忧的,则是林小坑的性命与回去后自己要如何向村里人交代!
……那个傍晚,黄是人曾哭诉着采药时的经过。他说,当时朱觉一对他说:“……这株仙草料想应是妖兽修行的命脉,因此它才会只在这附近活动。等下你拿着仙草便只管跑,莫回头……”
“你呢?”
“我会假装去破坏咏泽草的草根,迫使妖兽攻击我而无暇顾你。”
“那……”
“放心吧,妖兽也不一定会回来……”
“……”
林小坑闹钟飞快地闪着那个故事最后的细节,见那妖兽转身欲追薛子樯,便一脚踢在了那断掉的草根上。妖兽亦果然惊觉,调转过头来怒视着林小坑。林小坑此时精神已有些癫狂,他明白自己必定是回不去了,便疯狂地用脚去踢去踩去踏那可怜的咏泽草的断根。妖兽自然更加愤怒,愤怒于这些人类怎得两次三番地来戏弄自己!它以比当年更凶猛的姿态怀着更胜以往的愤怒扑向了林小坑。林小坑却还是如当年的朱觉一一般转身便跳下了悬崖。
“嗷——”的数声怒嚎,震动着十里八荒的鸟兽。薛子樯听得最为真切,不由得流下泪来。他手持那根仙草,今次却不知要将之用在何处了。
在悬崖边的纵身一跃需要多大的勇气?
或者说,需要何等的绝境呢?
只为一个传说,一个飘渺的梦,便将自己逼至绝地,到底是否值得?
这个问题,伴着之前那个关于“人们为何总是这么没追求”的问题,在林小坑跳下去之后的很多年里,他都没有解决。在这之后的多年里,他常会在闲暇时对这些问题进行各式的思索,却始终无法在空想中求得答案。
不过至少在现在的这一刻,他觉得这事儿挺不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