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李易峰离开后没多久,叩门声又再度响起,大概是他粗心大意遗漏了什么东西。
打开门的短短一瞬我经历了从惊诧到愤懑而至悲凉的全过程:“我X啊你又来做什么,是我家的大门特别吸引你还是你吃饱了撑着没事儿干?”
他不说话,目光却像闪着寒芒的匕|首,晃得人眼花。
我已经没有力气再跟他玩这样的对峙,仿佛记忆被硬生生地搬出,把过往磨得不剩一丝温情。即使我问心无愧,也总是很快没有底气地败下阵来,像个没用的窝囊废一样逊极了。
我想切断阻隔,但手脚始终慢他一步。恍惚的片刻,我已经被他牢不可破地抱住,极其粗暴地扔在了还遗留着余热的沙发上。强烈而熟悉的阳刚气息漫入口腔,席卷着脆弱的牙关神经。滚烫的手掌从下摆探入,没有章法地用力拧弄着胸前的凸粒,像是一种疏泄怨怒的惩戒。
既然已不是那种可以耳鬓厮磨的关系,何必还要做这种羞辱人的事。付辛博好歹也是个有羞耻感,有自尊的男人,不是他突发奇想或是心情不爽时想上就上的玩物!
我使出浑身解数,终于挣开一点空隙。就着这点微小的距离,我卯足气力,狠狠地向他失去控制的脸扇去。
“啪。”世界似乎突然岑静下来,巴掌的声响格外清脆地回荡在略显陈旧的房间,化作钝器不深不浅地割裂心脉,疼痛但却不会流血。我颤抖着缩回手,嗑紧嘴唇无法与他对视。事实上无论他做出多么挫伤人心的举动,我终究都舍不得让他委屈。
这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却疼在我的心里。
无法排解的窒息感像深色的尼龙布笼罩住身体,然而我却被剥夺了将这份感情如实传达给他的自由。
怨不得谁,我们之间的沟壑,太深了。
“乔任梁,你当我是什么?低贱的发泄工具还是偶尔逗弄的宠物?开心时给块糖,不开心时就一脚踹开!”积压在胸口的情绪太过纷杂,我沉抑下调子,抖拔着气息开口。
“……”他并不顾及微红的面颊,眼中不再闪烁着桀骜的光芒,这是分手后他第一次流露出难过的模样,或许只有些许而已,“小磊,我只是不能接受你和别人发生亲密的行为。”
“哈,你说这话不觉得可笑吗?”不爱我了,厌倦我了,心安理得地搂着别人快乐,却又不允许被抛下的那条可怜虫从无望的感情中脱身,像个高高在上的帝王理所当然地霸占并糟蹋着别人的真心,别人越是感到痛苦,他便越是感到虚荣,“你有什么资格约束我?男人是最没有贞操观的一种动物,既然你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随意胡来,凭什么我就不行?”
“我没有!”他有些激动地抢白,“除了你,我没有碰过任何人。”
我卡住,不知道他这样说意味着什么,也不想猜,感觉是最容易蒙骗人的一种东西,我吃够了它的苦。
垂下头,我轻声道:“你不需要向我解释,你有没有碰过其他人我管不着,反正我们早就什么关系都不是。”
“……你说的没错,是我失礼了。”沉默很快被打破,乔任梁清淡地勾勒出笑意,已然恢复了往昔从容不迫的状态,“药你要记得抹,我代她们……向你道歉。”
我望着他裤脚卷起的褶皱没有吭声,脑海里堆砌了太多东西,反而像被洗清过变成空白。
“我走了。”乔任梁旋开门把,有凉风灌了进来,吹散了好不容易聚结起来的那一点气味。
突然间觉得这样的自己很傻,像个一无所有还在高声炫耀着的破落户,彻头彻尾地扮演着一个引人发笑的丑角。自以为挽回了尊严,却没想过那层防御也是自己愚蠢臆想来的。
“乔任梁。”
他转过身看我,眼色沉静如夜。
“我没有跟别人交往。”
“……”
“我还是喜欢你。”我仰起头枕在沙发背上,眯起眼睛看白色灯管上聚集的黑色小虫,怠倦的感觉像无法暂停的时针,一直滴答滴答地走个不停,“不过现在说这些一点意义也没有,你走吧。”